可那又偏偏不是别人。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越问。

“不知道。”

“装死？”

“能装多久算多久。”

“那要是沈砚舟真喜欢上阿枝呢？”

这句话一出来，林屿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不是没想过。

甚至想过很多次。

也正因为想过，才会越来越烦，越来越怕。

“那就喜欢吧。”他声音很低，“反正本来也是我。”

“你这话听着一点都不像高兴。”

“废话。”

林屿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只剩一团气。

“谁会高兴自己要和自己抢人。”

陈越安静了几秒，终于没再笑。

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拍了拍林屿的床沿。

“那至少有一件事你得先认。”

“什么。”

“你是真的喜欢他。”

宿舍里一下安静下来。

窗外有车从校道开过去，灯光从窗帘边缘擦过去一瞬，又没了。周子谦那边敲键盘的声音还在，陈越坐在床边，少见地没再拿他开玩笑。

林屿盯着枕头边那点褶皱，喉结慢慢滚了一下。

喜欢。

这个词他这阵子不是没碰过。

只是每次都在心里一掠而过，没敢真正按住。

现在被陈越这么直白地摆出来，他反而没法再躲。

“嗯。”过了很久，林屿才低低应了一声。

“我大概，是真的喜欢他。”

说出口的那一刻，胸口那股一直拧着的劲反而松了一点。

可松完以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更荒唐的现实。

喜欢的人在找“阿枝”。

而“阿枝”也是他。

陈越本来还想继续贫两句，话到嘴边又收住了，难得正经了一点：“那你至少先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你现在怕的到底是他喜欢上阿枝，还是怕他要是真把阿枝和你对上，你就彻底没地方躲了。”

林屿没说话。

因为这两件事，他哪一件都怕。

林屿一把扯过被子，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该不会真的要和自己抢人吧。”

第44章 试妆间只隔一扇门

试妆间门外，沈砚舟的脚步声停得很近。

林屿站在镜子前，手里还捏着刚摘下来的耳坠，后背一下就绷住了。

今天原本不该这么撞。

下午四点半，工作室这边临时加了一轮试妆，林汐要他先来试新娘副线那套浅妆；校内那边五点十五有第二轮短会，沈砚舟中午就发消息说不要迟到。

中午那条消息后面，还跟了一句：`到了给我发一声。`

林屿那时候还回了个“好”。

现在再看，简直像给自己埋雷。

林屿原本算得挺准。

四点五十卸妆，五点前出门，打车回学校二十分钟，刚好能赶上。

结果品牌方那边又临时加了两个头纱方案，试妆一下往后拖了半小时。

等林屿好不容易进了试妆间，门刚关上，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正是沈砚舟。

林屿看着那串来电，太阳穴都开始跳。

接，不接，都危险。

不接显得太假。

接了又得变声。

外头小唐还在和林汐说话，吹风机嗡嗡作响，试妆间里全是卸妆水和定型喷雾混在一起的味道。林屿盯着手机震动，心口发紧，最后还是咬着牙滑了接听。

“喂？”

他把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一点，尾音也收得更软。

“你人呢？”沈砚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高，却很清。

林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在路上。”

“哪条路。”

“……有点堵。”

听筒那头静了一秒。

下一刻，门外真的响起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从走廊那头停在试妆间门口。

林屿头皮一炸，猛地抬头。

镜子里的人唇上口红才卸了一半，发带还搭在肩头，连假发卡都没完全拆掉。

而现实里，沈砚舟就在门外。

“你在哪儿堵。”他在电话里问。

门外的脚步声也没动。

里外一重一重压上来，林屿几乎连呼吸都不敢重。

“我……”他咬住舌尖，硬把声音稳住，“快到了。”

“林屿。”

门外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电话里。

是现实里。

林屿手心全是汗，差点连手机都握不住。

“你现在到底在哪儿？”电话里的沈砚舟又问了一遍。

林屿只能抬手捂住话筒，压着气去看那扇门。

门缝外能看见一截深色裤脚，离得太近，近到只要他现在出一点声，外头就能立刻听出来。

“学长。”他把声音往下又压了一格，“我今天嗓子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