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明明答非所问。

可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圆得多完整，只能先把最危险的地方糊过去。

门外安静了两秒。

电话里也安静了两秒。

这两秒长得让人发疯。

然后，听筒那头终于传来沈砚舟很平的一句：“是么。”

林屿喉结动了下，没敢接。

“那你先过来。”沈砚舟说，“老师已经到会议室了。”

“好。”

“多久。”

“十分钟。”

这次他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怕声音一多，就露。

电话挂断以后，林屿还维持着捂话筒的姿势，半天没动。

门外那截裤脚却还没走。

“林屿？”小唐从远一点的地方喊，“你妆卸完没有？外面有人找你。”

林屿总算找回一点声音：“再等一下。”

他这一句是用原声说的。

说完自己都吓一跳，立刻往门边看。

外头那人像是终于动了，脚步往旁边退开半步，随即林汐的声音也压了过来：“沈同学，他去洗手间接电话了，还没回来。”

“嗯。”

这一声应得很低。

门外终于没那么近了。

林屿靠着梳妆台，腿都开始发软。

小唐推门进来时，看见他这副样子都愣了：“你怎么卸个妆卸成这样？”

“外面是谁？”

“你学长啊。”小唐没多想，把卸妆棉往台上一放，“说你没到会议室，顺路来问一声。”

顺路。

林屿现在一听见这两个字就想头疼。

“他走了没？”

“刚走。”小唐凑近看他，“不是，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卸妆水熏的。”

“你骗鬼呢。”

林屿没接，只低头飞快把剩下那点口红擦干净，再把头发重新束起来。动作太急，发带差点绕成死结，耳后还残着一点没抹匀的粉。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小唐忍不住问。

“赶时间。”

“那你刚才在里面接谁电话，接得跟做贼似的。”

林屿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电话接的是沈砚舟。

门外站的也是沈砚舟。

里外只隔一扇门。

这种事再来两次，他迟早得当场裂开。

“没谁。”他把耳坠重新戴上，声音比刚才还哑一点，“走了，我再不回学校就真完了。”

林汐正好从外头进来，看他这副样子，一边把他的包塞过来，一边压低声音：“你今天晚上回学校以后，能少说话就少说。刚才那一下要不是我在外面给你挡着，你现在已经穿帮一半了。”

林屿喉咙发紧：“我知道。”

“你不是知道，你是已经开始乱了。”林汐看了他一眼，声音更低，“明天返场别硬顶着跟谁对话，能让别人替你说就别自己开口。”

临出门前，他看了眼手机。

通话记录停在最上面，时长一分四十八秒。

不长。

却足够让人后背发凉。

更要命的是，挂断前那一句“你今天嗓子有点哑”，现在还在他耳边来回响。

像提醒，也像怀疑。

第45章 你今天别说话

人一旦开始害怕一个秘密被发现，就会做出更多暴露秘密的事。

林屿现在就是这样。

试妆间那一通电话过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想办法圆回去，而是在第二天返场前先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

今天少说话。

最好一句都别多说。

“你是来拍返场，不是来演哑巴。”林汐一边给他补耳后那点高光，一边看他在手机备忘录里打的那行字，直接气笑了。

林屿把手机一扣：“少说总比露声音强。”

“那也不能一句不说。”

“能点头就点头，能笑就笑。”

“别人问你话呢？”

“你替我回。”

林汐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只丢下一句：“你再这么绷，迟早比声音先露馅。”

林屿没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可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体不体面了。

昨晚那一扇门隔出来的近距离，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发紧。只要一想到沈砚舟当时就站在外面，电话里听着“阿枝”说话，现实里还在找“林屿”，他就头皮发麻。

这次返场还是在学校附近，只不过换成了品牌方借的摄影棚外景。

人不多，流程也简单，麻烦的是校媒中心那边依旧有人在场，说是顺带补几张联动物料。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沈砚舟也会来。

林屿甚至提前在心里排好了今天的应答清单。

“嗯。”

“好。”

“辛苦了。”

最多就这三句，再多一个字都不说。

“别发呆。”林汐把发带往他肩后一甩，“出去以后，少开口没问题，但表情别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