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那条账号的点赞记录，果然在十来分钟里连着赞了三条带“本校”“摄影棚”“返场活动”字眼的评论。

不像路过。

更像有人在故意给那几个方向加热。

“要不要直接删评论？”他问。

“不是我们想删就能删。”林汐说，“校媒账号那边归他们自己管。你先别在群里炸，先把能确定的风险点捋出来。”

可项目群里已经在炸了。

苏棠发了好几条截图，说评论区风向不太对，宣传组那边有人建议先控评论。顾明朗却反过来在群里说：

`讨论度高是好事，现在删容易显得心虚。`

后面还跟了一句：

`先盯重点评论，别自己带节奏。`

林屿看着这两句，心里发堵。

顾明朗这话站在项目角度一点问题都没有。

热度起势时，最忌讳自己先慌。

可问题是，项目看到的是讨论度。

他和林汐看到的是“阿枝”这条线正在被一点点往现实里拖。

“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林汐的声音。

“图书馆。”

“别在公共场合久待，回宿舍再看。”林汐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你最近工作室那边的出入别太固定。对方如果真在盯学校相关定位，你自己先别往脸上送。”

林屿低低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以后，他把聊天框往上翻，又去看顾明朗刚才那句“先盯重点评论”。

盯评论本身没错。

可林屿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盯的根本不只是评论。

更像是整条“阿枝”的热度曲线。

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棠私聊他：`你看见那个拼图评论没？我已经让运营先压了。`

林屿回：`看见了。`

苏棠那边又发来一句：`别慌，沈砚舟刚去找顾明朗了。`

林屿看着这行字，手指停了两秒。

他不是不想慌。

是已经没法不慌。

几秒镜头而已，居然真把人往外推到了这一步。

他关掉评论区，刚站起身准备回宿舍，迎面就看见沈砚舟从图书馆门口进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他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数据表。

林屿下意识把手机扣住：“看点资料。”

“资料看得脸都白了？”

这人最近一句比一句准。

林屿现在最怕的就是这种准。

“没事。”他把手机往包里一塞，“我正准备回去。”

沈砚舟看了他两秒，没拆穿，只把手里的表递过去：“顾明朗把统计表发群里了，专门圈了阿枝那条热度曲线。”

林屿接过来，果然。

图上红线抬得很高，几个峰值全卡在阿枝出场的那几秒。

边上还标着一句手写批注：`可延展。`

简单三个字，看得人心口发沉。

“你别一个人乱翻评论。”沈砚舟忽然说。

林屿一愣，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你每次一紧张就扣手机。”沈砚舟很平地回了一句，“现在全世界都看得出来。”

这话说得平。

却比安慰更让人发慌。

因为它说明，他已经开始连这种细到不能再细的反应都能一眼看出来。

“先回去。”沈砚舟说，“真有问题，明天再处理。”

林屿低头看着那张统计表，还是忍不住问：“如果真有人顺着摄影棚那条线继续扒呢？”

沈砚舟看着他，答得很快：“那就先截断公开信息，再倒着找是谁先带的节奏。”

“能找出来？”

“只要他不是纯匿名乱扔一句话。”沈砚舟把表从他手里抽出来一半，示意他一起往外走，“只要他反复出现，就会留痕。”

林屿没动。

他盯着手里那张统计表，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不是因为评论。

也不是因为那条热度线。

而是他隐隐觉得，这一波盯上“阿枝”的视线，根本才刚开始。

第50章 他对我太好了

有些人对你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你开始习惯他对你好。

林屿是在周一的项目总结会上，第一次真正生出“要不要离远一点”的念头。

总结会本来该是最无聊的那种例会。

数据过一遍，物料复盘一遍，再把后面宣传片延展和校庆主会场的任务排出去。可轮到执行分工时，顾明朗刚把最麻烦那块专题延展抛出来，沈砚舟就先开口了。

“这块先给我。”他说。

顾明朗挑眉：“你都拿了两条线了，还想全包？”

“不是全包。”沈砚舟翻着手里的分工表，“林屿这周别碰这块。”

会议桌另一头一下安静。

林屿本来还低头记笔记，听见自己名字，手指跟着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