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都看第几遍了？”

“不知道。”

苏棠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忍不住啧了一声：“其实说真的，剪得挺会。那两秒是很抓人。”

“不是剪的问题。”

“那是什么？”

沈砚舟把进度条又往回拉，停在那只手扶发带的那一帧：“你看这里。”

苏棠弯腰看了一眼：“手？”

“动作。”

“动作怎么了。”

沈砚舟没立刻答，只把画面切出去，翻出下午活动中心补拍时随手记的一张林屿工作照。照片拍得并不正式，只是他抱着资料夹站在窗边，另一只手顺手把滑下来的证件绳往上拨了一下。

还是那个顺序。

拇指先勾，食指中指再压。

几乎一样。

苏棠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连动作习惯都对上了。”

“不只是这个。”

沈砚舟把电脑旁那几样东西往前推。

报名表、一张旧草图复印件、活动返场数据表、还有今晚刚整理出来的评论截图。

“他转笔用右手，低血糖时第一反应是压胃，画构图喜欢把重心放偏。”沈砚舟一项项往下点，“创可贴位置，发带处理方式，连躲人的反应都对。”

苏棠安静了几秒：“你现在其实已经不是在怀疑了。”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就更静了。

沈砚舟看着屏幕里那只停住的手，半晌才低低说了句：“我之前一直想的是，会不会只是我把线扯得太近。”

“那现在呢？”

“现在不是。”

苏棠拉开椅子坐下，难得没插科打诨：“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砚舟没答。

画面里，“阿枝”那只手还停在发带边，灯光把指节和手背的线条照得很清。

他看着那一帧，忽然想起很多零碎画面。

第一次在片场看见她时，那种不合时宜的惊艳；后来在项目组里，看见林屿低头改图、皱眉、低声回话时一点点起的熟悉感；还有那些自己明明知道不该，却还是越来越偏的照顾和在意。

到这时候，他才终于把那层一直没捅破的东西看清。

不是自己先后被两个人吸引。

也不是一边是工作，一边是顺手关照。

从头到尾，让他心里发紧的都是同一个人。

“原来不是我认错了谁。”沈砚舟低声说。

苏棠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他把视频暂停，合上电脑前，又把那一帧截图单独存了一份。

文件命名只有一行很短的字：

`同一个人`

“你现在已经完全确认了？”苏棠看着他。

“差不多。”

其实已经不是差不多。

只是不知为什么，这个答案真正落下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并不是轻松。

而是怕林屿一旦发现自己已经被看穿，会立刻往后退。

“那你还不拆？”

这问题直得不能再直。

沈砚舟把电脑往前一合，目光落在桌上那叠评论截图上，过了一会儿才说：“现在的问题不是是不是。”

“那是什么？”

“是要不要拆穿。”

苏棠看着他，像是第一次从这人脸上看出一点真正拿不准的东西。

“你这是打算……先装不知道？”

沈砚舟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把手机拿出来，发了一条很简短的消息。

发给林屿。

`明天我来接你。`

字发出去以后，他盯着那行消息看了两秒，没有撤回。

现在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已经太迟了。

第56章 那条被你缠过的发带

那条月白色发带，就躺在项目室最靠里的桌角。

安安静静的，像只是被谁顺手落下。

可沈砚舟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天刚亮，办公室里还没人。昨晚熬到太晚，苏棠把宣传片延展的几份材料摊得满桌都是，打印稿边角卷着，U盘和便签压在一起，连那条发带都被混在文件堆边。

细长一圈，月白色，尾端还绕着一点很轻的金线。

和宣传片里、返场活动里、还有试妆间镜前那几次见过的一模一样。

沈砚舟在门口站了两秒，才走过去把它拿起来。

布料很轻，绕在指间时几乎没什么分量。

可就是这点分量，让他心里那根线又往下沉了一寸。

不是第一次了。

假发盒、草图、创可贴、视频帧，现在又多了一条发带。

林屿总以为自己藏得还行，实际上留给他的线索早就够扎满一整面板。

“你这么早来干吗？”

苏棠打着哈欠进门，一眼就看见他手里的东西。

“这不是阿枝那条发带吗？”

沈砚舟把发带绕到掌心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