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没往近处站，只在监视器旁边和场控说了两句流程，像是真的只是来对接工作。可他越这样，林屿越紧。

因为太稳了。

稳得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已经想到哪一步。

这一轮镜头主要拍手部和纱面细节。

林屿听见“手部特写”四个字时，心里就开始发沉。

“右手拿纱，慢一点。”摄影师举着相机半蹲下去，“对，就是这样，再抬一点。”

林屿硬着头皮照做。

他甚至下意识把虎口往里扣了扣，想用手指和纱边把那块创可贴压住。

可越想藏，动作就越僵。

那块浅米色创可贴在灯下不算显眼，可也绝对不算完全看不见。尤其是手指一绷紧，虎口那一小块地方就更容易被带出来。

“停。”摄影师低头看回放，“这条不错。”

林屿刚想松口气，旁边就传来很轻的一句：“再来一条。”

是沈砚舟。

摄影师抬头：“哪里不对？”

“手抬得太快。”沈砚舟说，“纱没跟上。”

理由挑不出毛病。

可林屿心里就是一沉。

因为他太清楚了，对方这一眼盯的根本不只是纱。

第二条重拍时，他更不敢乱动。

可越不敢，手就越僵。纱面在指尖划过去时，那块创可贴还是露了一截。

不长。

可够看。

拍完后，林屿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把手往后藏，心里已经凉了大半。

“休息十分钟。”林汐过来把人往化妆车边带，“你脸都要绷裂了。”

林屿没说话。

他坐到折叠椅上，低头把那块创可贴边角按了按，明知道没什么用，还是想多遮一点。

“阿枝老师。”有工作人员递来一杯温水，“你手是不是划了？”

林屿抬头：“嗯，小伤。”

“那要不要换新的？”

“不用。”

话音刚落，旁边又多出一道影子。

沈砚舟站在两步外，手里拿着刚看完的回放平板，目光落在他按创可贴的动作上。

“又是这位置。”

这句话一出来，林屿后背都僵了。

不是问句。

更像是在确认。

林屿那一瞬甚至想回一句“巧合而已”。

可话都到嘴边了，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种解释太刻意了，反而更像欲盖弥彰。

“我这儿老磨。”他只能低头笑笑，尽量把声音放松，“习惯了。”

沈砚舟没接，只看了他两秒，最后把平板递还给摄影师，转身走了。

走得不快。

也没回头。

可林屿盯着他背影，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他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二点。

陈越在下铺刷视频，抬头看见他，第一句就是：“你今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林屿没理，把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直接瘫进椅子里。

半分钟后，他才低头去摸手机。

屏幕一亮，跳出来的是沈砚舟刚发的一条消息。

没有内容。

只有一张备忘录截图。

最上面写着两行字。

阿枝。

林屿。

后面跟着一行新加的备注：

`同一位置，创可贴。`

第55章 视频里的旧镜头

有些真相不是一下降临的。

是一帧一帧，自己浮上来的。

凌晨一点，校媒中心只剩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显示器光线映在桌角，外面走廊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轻响。沈砚舟坐在电脑前，把那段已经发出去的宣传片预热视频从头拖到尾，又退回去，停在某个只有两秒多的旧镜头上。

镜头里，“阿枝”站在景墙前，风把发带吹乱，她抬手去扶。

动作很短。

可沈砚舟却把画面停住了。

不是因为脸。

不是因为那双眼。

是因为手。

她抬手时，拇指会先勾一下发带尾端，再用食指和中指去压，这个顺手的小动作和林屿平时握笔、翻资料、拎电脑包时的发力顺序几乎一模一样。

沈砚舟把画面放慢到四分之一速，又看了一遍。

慢下来以后，那一下就更明显了。

不是谁都能做出完全一样的顺手动作。

电脑旁边还摊着那张被他翻过很多次的报名表。

林屿，一寸照，白底衬衫，眼神干净，和镜头里被妆发、灯光和衣服包起来的“阿枝”像是两个人。

可这会儿，看着看着，像不像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些藏在动作里的习惯。

门被推开时，苏棠吓了一跳。

“你还没走？”她抱着一叠刚印出来的评论截图站在门口，“我以为就我一个在加班。”

沈砚舟没回头，只把视频往后退了两秒。

苏棠走近，把那叠纸往桌上一放，顺着他视线一看，也愣了下：“你在看阿枝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