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习惯。

不想哪天真的退不回去。

可这些拎到嘴边，每一句都像在往另一个答案靠。

沈砚舟没说话，只看着他。

那眼神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在等他把那句最关键的真话自己扔出来。

林屿心跳快得发疼。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真的想把所有绕着说的、兜着藏的、每次都只差半寸的那些话一口气掀开。

我怕我喜欢你。

我怕你对我太好。

我怕自己已经快收不住了。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也许真的就说了。

他甚至已经能想见那句话一旦出口，后面会发生什么。

要么彻底摊开。

要么连现在这种还能装糊涂的余地都没有。

可就在那句快冲破喉咙的时候，走廊尽头忽然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有人在说话。

林屿整个人一惊，几乎是本能地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沈砚舟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

也就是这一点，让林屿终于找回了逃开的机会。

他把手腕往后一收，声音发哑：“我没有怕你。”

“那你怕什么。”

这句话已经不是追问。

更像是把门推开了一半，只差他自己承认到底在门后藏了什么。

林屿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是说不出口。

是现在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后面该怎么站。

走廊那头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只能低下头，避开那道目光，硬生生把那句已经顶到舌尖的话咽回去。

“我先走了。”

说完就转身。

这次沈砚舟没再拦。

只在他走出两步后，低低叫了一声：“林屿。”

林屿背影一僵。

“你要是真不想说，我等。”

这两个字比继续追问还要命。

因为它不像在逼他。

更像是在明明知道他已经快撑不住了，还给他留着回头的地方。

风从走廊尽头灌过来，吹得窗边那盆绿植晃了一下。

林屿没回头。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要一回头，那点好不容易压住的东西就真的藏不住了。

他怕的从来都不是沈砚舟这个人。

他怕的是，自己已经快要在这个人面前收不住了。

第54章 一模一样的创可贴

同一块创可贴，在两天里出现在了两只看似不同的手上。

这件事本来很小。

小到换作别人，大概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可沈砚舟不是别人。

第二天中午，林屿右手虎口又裂开了一点。

原因也简单，昨晚回宿舍太晚，洗漱时随手撕了旧的创可贴，今早拎资料袋时又磨到了。陈越在抽屉里翻半天，只翻出一盒便利店买的浅米色创可贴，贴上去以后和上回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你最近这是第几次了？”陈越把盒子丢给他，“再这么折腾，早晚得化脓。”

“闭嘴。”

林屿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试图把那一小块颜色盖住。

他本来没太在意。

直到下午去活动中心对物料时，沈砚舟递资料给他，视线在他手上停了半秒。

“又裂了？”

林屿心口一跳，立刻把手往后收：“小口子。”

“你这小口子挺勤快。”

“它自己勤快，关我什么事。”

沈砚舟没再说什么，只把资料往他怀里一塞：“别碰水。”

林屿低低“哦”了一声，心里却有点发毛。

不是因为他看见创可贴。

而是他看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早就把这位置记在心里。

更糟的是，今晚工作室那边还有一场品牌方定妆返场。

而林汐中午发消息说，新买的那批创可贴还没到，只能先拿现成的顶。

现成的，就是同款。

“你能不能换个位置贴。”林屿在化妆车后面压着声音问。

林汐正在给他别耳坠，头也没抬：“换哪儿？伤口长那儿，我给你贴脚踝？”

“我说能不能拿粉遮一下。”

“你今天试试边抬手边遮。”林汐瞥他一眼，“再说了，真有人盯到这种地步，你遮不遮也没区别。”

这话说得很现实。

也很残忍。

林屿只能闭嘴。

返场这次拍的是新娘副线预热，灯光和景片都柔得发假，连空气里那点定型喷雾味都比平时甜。品牌方要的是温柔、松弛、带一点距离感的样片，所以人不多，节奏也不赶。

沈砚舟出现在棚里的时候，林屿差点没把手里的纱扯坏。

“校媒那边来补一组场地联动物料。”林汐在他耳边飞快解释，“别看我，我也刚知道。”

林屿现在最怕的就是这种“刚知道”。

因为每一次“刚知道”，最后都能演成惊魂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