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停下脚步：“说。”

“你最近是不是……”他喉咙发紧，硬把后半句挤出来，“是不是对我有点太好了。”

沈砚舟看着他，神情没变：“不好吗？”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林屿盯着他，话到嘴边，却又卡住。

他总不能直接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更不能把昨晚那张截图翻出来，问他为什么不拆穿。

这一步一旦踏出去，很多东西就都回不去了。

“没什么。”最后他只能低下头，声音发哑，“我就是觉得……你这样我有点不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

这句话落下来，林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太轻。

却又太重。

轻得像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回应。

重得像在他已经摇晃的那块地方，又稳稳按了一下。

他抬头想看沈砚舟是不是在开玩笑，对方却已经往前走了半步，只在擦肩而过时低低补了一句：

“你别一个人吓自己。”

林屿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越来越觉得，那个人已经知道了。

第59章 从今天起别一个人抗

“这个你不用跑了，我来接。”

林屿抬头时，手里那张正准备往外送的物料确认单还没来得及装进文件夹。

“为什么？”

沈砚舟把表从他手里抽走，边看边说：“你下午不是还要去你姐那边。”

“你怎么知道。”

“你这周哪天不去？”

一句话，把林屿堵得没脾气。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顺手照顾”了。

是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对方却能连他哪块时间最容易撞线、哪一段流程最容易出岔都先一步补上。

项目组这周忙得一塌糊涂。

活动中心要核主会场位置，宣传口那边又催第二轮延展稿，老师下午临时要看签到表和物料回执。按原计划，这趟确认单本来该林屿自己跑，跑完再打车去工作室试样，回来多半又得踩着点。

可现在，沈砚舟连问都没问，直接把最危险那一段给接走了。

“学长。”林屿站在桌边，声音压得很低，“你最近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太夸张了。”

“你指哪件。”

这人现在最擅长的就是明知故问。

林屿抿了下唇，没法把“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所以才在替我补漏洞”这种话直接说出口，只能换个绕一点的说法：“你总这样替我收尾，别人会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你偏心。”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都安静了半秒。

沈砚舟倒没否认，只把那张确认单收进自己文件夹里：“他们早就看出来了。”

林屿：“……”

更麻烦了。

“那你还这样。”

“不然呢。”沈砚舟看着他，“放着你自己去撞？”

他说这句时，语气甚至没什么起伏。

像“护着他”这件事在他那里已经不是临时决定，而是很自然的处理方式。

太直了。

直得林屿心里发空。

他现在几乎已经能确定，对方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只是偏偏不挑明。

“林屿。”沈砚舟把文件夹一合，语气还是平的，“有事先找我，别自己顶。”

这句和以前那些“有事先告诉我”很像。

可又不一样。

以前只是照顾。

现在更像是在替他兜底。

“你到底为什么这样。”林屿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砚舟看着他，没立刻答。

办公室里这会儿没别人，苏棠被老师叫去了活动中心，顾明朗还在楼下和宣传口扯第二轮热度。空调开得不大，窗外偶尔有风穿过树梢，连纸页边都被带得晃了一下。

“因为你最近总在最危险的时候自己扛。”他说。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又是这三个字。

林屿现在已经有点怕听。

因为每次听见，都像在提醒他：你明知道答案不止这一层，可你偏偏没法再往下问。

下午四点，林汐果然发消息来，说试样现场临时提前了十五分钟，让他尽快过去。

如果沈砚舟没把那张确认单接走，他这会儿已经要在活动中心和工作室两头同时炸。

可现在，他只需要拎包出门。

太顺了。

顺得反而让人发慌。

“我走了。”他站在门口回头。

沈砚舟正低头翻新送来的签到表，闻言只应了一声：“去吧。”

“那老师那边——”

“我来接。”

“签到呢？”

“我替你补。”

“要是顾明朗问——”

“我去回。”

每一句都接得太快。

快得像这些事他早就在脑子里过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