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站在门边，手指扣着包带，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说前几章他只是觉得不对劲，那到现在，这种不对劲已经越来越接近一个答案。

而答案本身，却还是被对面那个人稳稳压着，不给你点破。

晚上从工作室回来时，天都快黑透了。

林屿推开宿舍门，陈越正在泡面，抬头就先喊了一句：“哟，今天没踩着点爆炸啊？”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今天回来的脸色比平时好点。”陈越把叉子往碗边一搭，“别告诉我是兼职那边冷不丁良心发现给你放假了。”

林屿把包放下，想了想，还是低声说：“没有，是有人替我把最危险那几件事接走了。”

陈越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沈砚舟？”

林屿没否认。

陈越“啧”了一声，表情都复杂了起来：“这人对你是真好到有点夸张。”

林屿坐到椅子上，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最上面，是下午四点零三分沈砚舟发来的那条消息。

`表我替你交了。`

再往下，还有一条。

`签到也补了。`

短得像公事。

可林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还是一点点发沉。

他甚至能顺着这两条消息，把今天所有本该撞上的地方重新过一遍。

哪一段被挪开了，哪一处被补上了，哪一个最容易出错的口子被人提前堵住了。

不是不高兴。

恰恰相反。

就是因为太高兴，才更慌。

他越来越安全。

可越安全，越像是被人不动声色地圈进了掌心。

第60章 学长知道了吗

被人发现秘密不可怕。

可怕的是，对方发现了，却仍然选择靠近你。

林屿是在周五晚上，才第一次真正把这个问题摆到自己面前。

不是因为翻车。

也不是因为又差点露出什么破绽。

恰恰相反。

是因为这几天一切都被人补得太顺了。

项目组的签到有人替他交，和工作室试样撞上的时间差有人替他接，连顾明朗那几句越来越直的试探，都被沈砚舟轻描淡写地截走了。

一开始林屿还能骗自己，说这是照顾，是学长带人，是项目负责人习惯性兜底。

可兜得多了，就不对了。

因为没有人会在你每一次最危险的地方都刚好站着。

除非他已经知道，哪里是危险。

晚上九点多，校媒中心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林屿一个人坐在最靠里的工位前，对着那份明明已经核过三遍的热度复盘表发呆。投影关了，办公室只剩墙角那盏灯还亮着，暖黄一圈压下来，把桌上的笔记本边缘都照得发白。

他其实早就可以走了。

可就是不想动。

因为一旦回宿舍，这个问题就还会追着他。

学长知道了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拆穿。

如果不知道，为什么又总能刚好卡在最要命的地方接住他。

这两个问题翻来覆去顶着他，顶得连眼前这张热度复盘表都看不进去。

“还不走？”

沈砚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屿抬头，看见他手里拎着刚从老师办公室拿回来的档案袋，袖口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像也是刚忙完。

“收尾。”林屿下意识回。

“你这表已经看了二十分钟。”沈砚舟走过来，把档案袋放到旁边，“还没看够？”

“我……”

后面那句“我在想事”卡住了。

因为他现在脑子里那点事，根本没法说。

“学长。”林屿盯着桌边那支笔，声音发紧，“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空气静了一秒。

沈砚舟站在桌边，看着他，没急着答。

这一秒就已经够让人发慌。

“你想问什么。”他最后只回了这一句。

还是不正面。

还是要他自己把那层纸捅开。

林屿指尖在桌边压了压，心里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于顶到了喉咙口：“我想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办公室里更静了。

外头走廊有人推门经过，门框碰了一下，又远了。空调出风口还在吹，桌上那页统计表边角被带得晃了一下。

沈砚舟还是没马上答。

可就是这种沉默，让林屿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因为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他根本不会是这个反应。

“学长。”林屿盯着他，“你要是真知道了，就直接说。”

“说了然后呢。”

这句问得很轻。

轻得像只是把球又推回给他。

林屿一下被堵住了。

对，说了然后呢。

是承认自己就是阿枝，还是干脆把这几个月所有藏着掖着的一起摊开？可真要摊开，他又根本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