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问题还不止身份。

还有那些越来越收不住的喜欢，越来越难藏的心跳，和每一次在对方面前都快撑不住的反应。

“我不知道。”他最后低声说。

这是实话。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

他是不知道，真听见了以后，自己还退不退得回原来的位置。

沈砚舟看着他，目光终于软下来一点。

不是那种表面上的松。

更像是一直压着的东西到了这里，终于不再继续往前逼。

“林屿。”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低，“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这句话落下来，林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不是“我知道了”。

也不是“我早就看出来了”。

可偏偏比这两句更重。

因为它等于把答案全摆在他面前了。

对方知道。

而且已经知道了有一段时间。

只是一直没拆。

“你……”林屿喉咙发紧，后半句怎么都接不上。

为什么。

为什么知道了还不拆穿。

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

为什么明明可以直接点破，却偏偏要把所有漏洞都先替他补掉。

这些问题在心里撞成一团，最后一个都没能说出来。

沈砚舟却像是都看见了。

他往前一步，伸手把林屿桌边那盏小灯关掉，办公室一下暗了一点，只剩走廊外透进来的冷光。

“回去吧。”他说，“今天别想了。”

林屿站起身，腿还有点发软。

他跟着往门口走，到门边时，沈砚舟先一步替他把门拉开，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门外风一灌进来，林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学长。”

“嗯？”

“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这次他终于问出来了。

可沈砚舟只看了他一眼，没直接答。

“你现在更需要的不是这个答案。”他说。

林屿怔住。

“先回去睡。”沈砚舟替他把门按住，声音低得几乎只够两个人听见，“别一个人扛了。”

这句话落下来，林屿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线，终于第一次不是因为慌，而是因为被人接住，晃了一下。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林屿站在走廊里，久久没动。

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沈砚舟知道了。

而且是明明知道了，却还在一步步靠近他。

第61章 他替我补了漏洞

“表我已经替你交了。”

林屿站在活动中心二楼门口，手里那张签到补单还没来得及塞进文件夹，整个人先愣住了。

“……什么时候？”

沈砚舟把门往里一推，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刚才被你姐叫走的时候。”

林屿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机。

果然，十分钟前林汐才发来那条语音，说婚礼副线样片那边临时要加一版细节返图，让他现在就过去确认，不然晚上修图师没法开工。

而学校这边，原本卡死的签到表和场地回执也在同一个时间段要交。

这种撞法如果放在以前，只会有两个结果。

要么他硬着头皮两边跑，最后把自己跑崩。

要么随便丢一头，然后晚上再为补漏洞继续熬。

可现在，表已经有人替他交了。

不只是交了。

连老师最容易追着问的时间差、签到补单和场地回执顺序，都被补得严丝合缝。

回执也已经压在活动中心老师桌上，连最麻烦的那一格“项目实际到场时间”都被人顺手填好了。

“你不用这么看我。”沈砚舟把另一份回单递过去，“签字就差你这儿。”

林屿接过来，心口却越来越紧。

不是因为麻烦被解决了。

恰恰相反。

就是因为解决得太干净，才更让人发慌。

像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到底会在哪一步掉链子。

“学长。”

“嗯？”

“你现在是不是把我每天几点会炸都算进表里了。”

这话他说得很轻，像半句玩笑。

可自己知道，里面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没否认，也没顺着玩笑往回挡，只说：“你最近的时间差太明显了。”

又是这种说法。

说得像公事，实际上每个字都踩在他最怕的地方。

林屿把签好字的回单递回去，低声问：“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偏心得太明显？”

“他们早就说了。”

“……”

行，真诚实。

活动中心里人来人往，宣传组的人正抱着新改的立牌往里搬。顾明朗在远处和老师对流程，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像是在确认沈砚舟把哪一块又接走了。

“你先去工作室。”沈砚舟把文件夹一合，“这边收尾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