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还能补。”

“回来再说。”

“要是今天又有别的改动——”

“我会发你。”

林屿站在原地，还是没动。

他其实知道，这样最好。

工作室那边的大单不能再拖，学校这边的流程也已经被补上了。按理说他现在只要点头走人就行。

可偏偏就是因为太顺了，他反而一步都迈不出去。

“怎么。”沈砚舟看着他，“还要我送你下楼？”

“不是。”

“那就走。”

语气不凶。

却还是那种不容你继续硬撑的口吻。

林屿只能把包带往肩上一提，转身往外走。走到楼梯口时，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舟已经低头去接老师递过来的临时单子，手里笔没停，另一只手顺便把他刚落下的水杯往边上推了推，像是怕被别人撞倒。

连这种小细节都记着。

林屿心里那股发紧的感觉一点没松，反而更重了。

因为这种“被接住”的频率已经越来越高。

高到他甚至开始怕，自己哪天真的会习惯。

晚上从工作室回来时，宿舍里灯已经亮了。

陈越正咬着面包看剧，见他进门，抬头第一句就是：“你今天居然没爆炸回家？”

“学长替我补了漏洞。”

“又是学长。”陈越一脸见怪不怪，“你现在说这三个字，跟别人说‘我吃了没’差不多熟练。”

林屿把电脑放下，没接这句玩笑，只低头去看手机。

最新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

沈砚舟发来的。

`表交了，老师没多问。`

再下一条：

`回执我替你拿回来了，明天给你。`

没有多余的话。

也没有一句“你欠我一次”或者“下次注意”。

就像这些事本来就该这么被他接住。

林屿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也只回了一句：

`好。`

字发出去以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一个字轻得过分。

因为真正堵在他心口的那句，是“你为什么总能刚好补在我最要命的地方”。

“你现在这表情又来了。”陈越啧了一声，“不是吧，学长对你好你也愁？”

林屿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才低声回了一句：

“就是因为太好，才更愁。”

第62章 不问就是最可怕的

真相如果被捅破，至少还有应对。

最折磨人的，是对方明明看透了，却偏偏不说。

林屿是在周六上午，把这句话彻底想明白的。

他坐在工作室试妆间外那把旧折叠椅上，手里捏着刚喝空的纸杯，眼神却一直没落在眼前。小唐在里头吹头发，林汐蹲在地上翻配件箱，外头有人在搬景片，楼道里脚步来来回回。

可这些动静全像隔了一层。

真正压在他脑子里的，还是那几件事。

发带被捡走又当面还回来。

创可贴的位置被看见。

旧镜头、动作习惯、时间差漏洞，全被无声补掉。

以及最要命的那个问题。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沈砚舟没承认，也没否认。

可林屿现在已经没法再骗自己那只是多想。

“你今天从坐下开始就没动过。”林汐从配件箱里抬头，“我真怕你一会儿坐成雕塑。”

“我在想事。”

“我知道你在想。”林汐把一盒耳钉放回去，“而且多半还是在想沈砚舟。”

林屿一滞：“你现在怎么什么都往他身上猜。”

“因为你这几天所有魂不守舍，根子都在他那儿。”林汐很直接，“工作室大单、素材风险、返场热度这些问题，你都有办法拆。只有他那边，你一想就卡住。”

这句太准。

准得林屿连反驳都懒得找。

“姐。”他低头看着杯底那点残茶渍，“你说，一个人如果真知道了，为什么还能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汐动作停了下。

“你觉得他是在装？”

“不然呢。”林屿声音发闷，“正常人知道这种事，不是该直接问吗。”

“那他没问，你不是更轻松？”

“一点都不。”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林屿自己都愣了一下。

对，一点都不轻松。

甚至比真翻车那几次还难受。

因为翻车至少有个边。

能补，能圆，能硬撑着混过去。

可沈砚舟这种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一句不提的态度，像是把所有边都抹平了。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儿，也不知道他下一句会不会直接把整层纸掀开。

“那你想要什么？”林汐忽然问。

“什么叫我想要什么。”

“你自己说。”林汐看着他，“你到底是想让他拆，还是不想。”

这个问题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