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一时竟答不上来。

他当然怕拆。

怕身份真的落地，怕后面一切都回不去，怕自己那些藏着掖着的喜欢也跟着一起暴露。

可要是一直不拆……

又像现在这样，每天活在那种“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说、是不是在等我自己讲”的拉扯里，连喘气都不稳。

“我不知道。”他最后只能说。

“那就别逼自己现在得出结论。”林汐把配件箱一合，“你现在最怕的不是掉马，是怕他明知道了还继续靠近你。”

林屿心口一紧。

被她说中了。

因为这比“被识破”还要命。

识破了，至少还能往后退。

可如果对方识破之后还照样把你往自己这边带，那很多你本来以为还能压住的东西，就会一点点松。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一句“我知道了”。

而是明知道了，却还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站在你旁边。

“你要不……”林汐看了他两秒，忽然放轻声音，“自己说呢？”

林屿猛地抬头。

“你疯了？”

“我只是给你一个最省事的办法。”林汐耸了下肩，“你不是最怕吊着吗，那你自己说，省得猜来猜去。”

林屿张了张嘴，竟然一句都接不上来。

自己说？

说身份，还是说喜欢？

说“阿枝是我”，还是说“我为什么一直躲你”？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撞成一团，越想越乱，越乱越让他喘不过气。

因为不管先说哪一句，后面都一定会牵出另一句。

身份一旦落地，喜欢也未必还能继续装成没发生。

“你看。”林汐摊了摊手，“你自己都说不出口。”

林屿把杯子捏得发皱，没说话。

外头有人敲了下门，说品牌方十分钟后到。小唐在里头喊了句“知道了”，吹风机的声音又重新响起来。

工作室这边的一切都还在往前走。

校内那边也是。

只有他一个人，像被卡在最别扭的缝里。

“那就先别说。”林汐站起身，把桌上乱七八糟的试妆单子理到一边，“说不出口，就别逼着自己现在说。先把眼前这几场顶过去再想。”

“可他如果真的——”

“真的知道了？”林汐接过话，“那他都能忍到现在，你也不差这几天。”

这话不算安慰。

但至少是个台阶。

林屿低头盯着杯子边缘，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可就算点了头，那股压在心口的东西也一点没轻。

因为他很清楚。

这几天熬过去，后面也不会更简单。

沉默才是最可怕的。

它不像一句问话那样有边。

它会一点一点，把人往最深的地方压。

第63章 校园论坛的第一条匿名帖

林屿刷开那条帖子的时候，只觉得那张模糊截图像一根钉子扎进了眼睛里。

标题不长。

`宣传片里那个模特像我们学校的。`

发帖时间是晚上九点零七。

回帖还不算多，热度栏也只是刚破百，怎么看都不像一场会闹大的风波开头。可林屿盯着那张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的截图，后背还是一点点凉下去。

因为他太清楚了。

有些事最危险的时候，从来不是热度最高那一刻。

而是刚刚冒头，大家还没当回事的时候。

“怎么了？”

陈越正趴在下铺刷论坛，见他忽然站住不动，顺着目光一看，也跟着愣了下。

“这说的是不是……”

“别念出来。”林屿直接打断。

他把手机拿近了点，继续往下翻。

楼主只放了两张图。

一张是宣传片里阿枝抬眼的截图，另一张是返场活动上不知道谁隔着人群拍的一张侧影，糊得一塌糊涂，却偏偏把月白色发带和那点侧脸轮廓都带出来了。

下面的回复大多还停在猜测阶段。

`像本校学生+1`

`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会不会是工作室找的外模？`

`返场活动那天我也在，好像真是学生。`

最让人不舒服的不是这些。

是有人已经开始顺着照片分析时间、场景和活动路线了。

楼里甚至已经有人把返场活动那天的区域示意图翻了出来，拿着两张糊图去对景墙和灯牌位置。

这不是普通吃瓜会干的事。

这是有人在认真找。

“这帖子谁发的？”陈越凑过来看。

林屿点开楼主主页。

空白头像，注册时间只有三天，发帖记录干净得像新号，除了这条什么都没有。

越这样，越假。

“新号。”他说。

“那就是故意的。”陈越皱眉，“要不要找版主删？”

“现在删更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