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外头楼道有人推着衣架走过去，滚轮在地上压出一串哗啦声。老孙从里间探头出来，看见桌上的文件袋，立刻就明白了。

“定了？”

“定了。”林汐说。

老孙点了点头，没多问，只转身去找器材清单。

林屿坐在原地，忽然有点发空。

不是后悔。

而是那种事情真落下去以后，反而一下没了昨天那种乱。

乱被压平了。

剩下的是更实在的东西。

后面怎么瞒，怎么走，怎么接学校那头继续递过来的线。

可空完以后，紧跟着冒出来的就是另一层更实在的东西。

这单一接，学校那边和工作室这边只会绑得更深。

而沈砚舟那边，迟早会碰到。

他低头摸出手机，项目群里最新一条还是半小时前发的工作安排。

底下没有新的私聊。

可林屿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还是把手机重新扣回了桌上。

“我先去活动中心。”他说。

“去吧。”林汐顿了下，又补一句，“学长那边你不让我提，我就不提。可你自己心里最好有数。”

林屿脚步没停，只低低应了一声：“知道。”

第69章 沈砚舟第一次发火

“谁允许你私下碰宣传片相关模特资源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空调的风声都显出来了。

林屿站在门口，手还按在门把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来送老师临时要的那份延展表。

结果门刚推开一条缝，就听见了这句。

屋里不止沈砚舟和顾明朗。

苏棠坐在侧边抱着电脑，小陈拿着记事本站在白板旁边，连宣传组两个学生都没来得及出去，场面一下卡得很僵。

顾明朗却靠在椅背上，神情还算稳。

“你这帽子扣得有点大。”他说，“我只是去工作室谈合作，不算碰项目机密吧。”

“宣传片模特资源、返场形象、校园联动话题，哪一个不是从项目里长出来的。”沈砚舟站在桌边，手里那份合作方案被他放在最上面一页，“你绕开组里保密线单独找工作室，这还不算越界？”

林屿心口一沉。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不，不只是知道。

是直接带着火来的。

“我说过要联动。”顾明朗抬了抬下巴，“而且工作室那边也没拒绝谈。”

“谈合作可以。”沈砚舟看着他，“但你先过了谁？”

“校媒中心这边的合作本来就是我在推。”

“你推的是账号。”沈砚舟语气很平，“不是随便碰项目相关人。”

这句话听着像公事。

可林屿站在门口，太清楚里面那层不只是公事。

因为如果只是公事，顾明朗这种做法顶多算抢线。

可沈砚舟现在这个反应，明显已经不是普通抢线能解释。

因为如果只是公事，顾明朗这种做法顶多算抢线。

可沈砚舟现在这个反应，明显已经不是普通抢线能解释。

“怎么不进去？”

苏棠先看见了他，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屋里几道视线一起扫过来。

林屿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把手里的表放到桌边：“老师那边要签字。”

谁都没接。

空气还是绷着。

顾明朗偏头看了林屿一眼，忽然笑了：“正好，人来了。要不你自己问问他，工作室那边是不是一点都不能谈。”

这一下，把线直接甩到林屿脸前。

林屿手指发紧，背后都起了一层凉意。

他可以说“我不清楚”。

也可以说“工作室那边我不管”。

可只要真往下答，顾明朗就还会追。

“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沈砚舟先开口了。

一句话，把人重新挡回了自己这边。

顾明朗看着他，笑意更深一点：“你现在这护法做得是不是太明显了。”

“我在谈流程。”

“你确定只是流程？”

屋里又静了一秒。

苏棠已经开始低头装看电脑，旁边那两个宣传组学生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自己能原地蒸发。

林屿站在桌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感觉到一件事。

沈砚舟是真的在发火。

不是声音大，不是拍桌子，也不是谁都看得出来的情绪上头。

而是那种越平越冷、越不让步越叫人发毛的火。

连苏棠都没敢插话。

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

“顾明朗。”沈砚舟把那份合作方案往前一推，“这事到此为止。校媒中心后续如果真要谈，只能走组里和工作室公开对接，不准再绕线。”

“我要是不呢？”

“那你自己跟老师解释。”

这句话砸下来，顾明朗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