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沈砚舟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出来。

“行。”他说，“我认。”

认得太快，反而更让人不安。

“以后先走你这边流程，满意了吧？”

沈砚舟没接话，只把那张签字表拿起来扫了一眼，像这场对话已经结束。

顾明朗站起身，把椅子往后推了推，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林屿一眼，最后才把目光落回沈砚舟身上。

“原来你这么在意。”

这句话说完，他没再多留，拉门就出去了。

门一关，会议室里压着的那口气才慢慢松下来。

小陈抱着记事本站在边上，整个人都僵着。宣传组那两个学生对视一眼，显然根本不敢出声。

沈砚舟把签字表往林屿手边一放，语气已经恢复平静：“老师那边还等？”

“……等。”

“那就送过去。”

林屿接过表，指尖都是凉的。

他现在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

不是因为刚才这场冲突本身。

而是因为顾明朗最后那句。

原来你这么在意。

这不只是说给沈砚舟听。

更像是说给他听的。

苏棠在旁边终于敢喘口气，等那两个宣传组学生也出去以后，才低声骂了句：“顾明朗今天真是疯了。”

“他没疯。”沈砚舟说，“他只是想试。”

林屿站在原地，心口又是一沉。

对。

顾明朗根本不是一时上头。

他今天来这一趟，不只是谈合作。

也是在看，沈砚舟会不会因为这条线反应过度。

而现在，他显然已经看到了。

看见了沈砚舟会不会反应过度。

也看见了林屿这边到底值不值得继续顺着挖。

“学长。”林屿低声开口。

沈砚舟抬眼看他。

“你刚才……”

“先去送表。”他说。

还是不接。

还是把最直的那句话按回去，不让它现在落地。

可偏偏就是这种克制，比任何一句明说都更让人发慌。

林屿抱着那份签字表走出会议室时，走廊尽头的窗户正被风吹得直响。

他忽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顾明朗不会因为这一回被怼就收手。

恰恰相反。

他会更确定，林屿这边有问题。

第70章 原始素材被人动过

备份盘最后一次被打开的时间，不是林汐自己写下的。

林屿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那串访问记录，后背一点点发凉。

时间显示在昨晚十点四十七。

而那会儿，林汐正在和品牌方打电话，老孙早就收工回家，小唐也早一步下了楼。工作室里理论上只剩锁着的机器和压在抽屉里的那块备份盘。

可现在，记录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返场_原片_备份`

最后访问时间：`22:47`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点开的？”林屿问这句话时，嗓子都是紧的。

“我确定。”林汐把鼠标往旁边一推，语气比平时沉得多，“我昨晚根本没碰这一块盘。”

老孙站在后面，也把脸色收起来了：“我更不可能。昨天下午我导完那批返场精选包就走了，原盘连抽屉都没开。”

工作室里安静得过分。

外头楼道有谁推着衣架路过，滚轮压过地面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反倒把屋里这点沉气衬得更明显。

林屿低头又把那条记录看了一遍，手心全是汗。

“会不会只是系统误跳？”他问。

“不是。”林汐直接否了，“我刚看了最近打开记录，对上的就是这份盘里的原始目录。有人不一定导走了，但肯定翻过。”

她说到这儿，又点开了下面两条子目录访问时间。

一条是返场原片。

一条是后台备份。

这已经不是手滑能点开的范围了。

这比“直接导走”更烦。

因为它说明，有人已经碰到了最不该碰的东西。

而那里面，不只是返场成片。

还有试光、后台、没修过的原图，甚至有几张林屿自己都不愿意回头看第二遍的半成品镜头。

“密码呢？”林屿问。

“换过。”林汐说，“但你也知道，平时我和老孙图方便，机器登录是记住的。有人只要坐在这台电脑前，能碰到的东西比你想的多。”

林屿喉咙发紧。

这句话太要命了。

因为最近这阵子，进出过工作室的人实在不少。品牌方、外包修图、灯光租赁的人，连校媒中心那边都来过不止一次。

顾明朗。

这个名字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太快了。

快得连林屿自己都不想承认。

可承不承认都一样，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

“先别乱猜。”老孙看了眼他脸色，压低声音说，“也可能是谁想找返场图做延展，顺手翻了两眼，自己都没意识到留了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