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给他诊诊脉，”

“好。”

顾辞晏没有同去，抬眸，隔着屏风，眼色阴鸷如蛇瞳，死死盯着几乎重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周行止自小生在医仙谷，并无亲人。

沈清让家破人亡，亦无亲人。

唯一的可能，便是两人幼年相熟。

他让人查了沈老，发现他虽学识渊博，为人孤僻，不常与人交谈。

膝下更无子嗣。

左邻右里都知他醉心学问，不喜孩童。

能将十二岁的沈清让托付给他，且让他心甘情愿将沈清让抚养长大的人，身份一定非同一般。

顾辞晏促狭着眸子，再次将沈清让与医仙谷的传人周行止联系起来。

他的明昭，会是谁呢？

七年前……

家破人亡。

顾辞晏拨捻着翠玉佛珠，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第34章 顾辞晏可怜？

“随安？”

周行止把完脉，绕过屏风，就见顾辞晏心不在焉，浓墨晕在纸上也没发现。

“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顾辞晏不答反问，“明昭如何？”

“……”

周行止轻“啧”一声，随手拿起一只紫毫笔盘来盘去。

顾辞晏没有催促。

俊美的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周行止。

看的周行止心里发毛。

“无趣。”

“不是和你说了，猛药下去，只能保他半年不死。”

周行止扔了紫毫笔，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放在顾辞晏身前。

“等他醒了，把药给他。”

“一天两粒，吊命用的，多吃无益。”

顾辞晏应了一声，表示记下了，“后日便是除夕，留下一起过。”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周行止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也没有多想。

“行了，有事清风苑找我。”

周行止离开一炷香后，宋因带了一个头戴黑色兜帽，全身包裹在黑色衣袍里的人，进了屋内。

“主子，人带来了。”

顾辞晏拿起周行止留下的棕色瓷瓶，递到黑袍人手中。

“可有不妥？”

黑袍人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又倒出一粒服下。

几息之后将瓷瓶归还，态度恭敬，“并无不妥。”

“只是体弱之人需适量服用。”

顾辞晏知晓周行止不会暗害沈清让，此举不过是探一探黑袍人的底。

都是医仙谷出来的，叛徒投诚，总该拿出些真本事。

“有劳你再为一人把一把脉象。”

黑袍人受宠若惊，没想到顾阎罗待他如此客气。

比他以往侍奉过的那些颐指气使主子好上不止千百倍。

“但凭您吩咐！”

顾辞晏也很满意放低姿态的黑袍人。

吩咐宋因，领他去给沈清让看诊。

过了片刻，顾辞晏得到了与周行止一样的回答。

知晓周行止没有骗他，心里的杀意逐渐褪去。

宋因送走黑袍人，仰天长叹，唏嘘不已。

疑心生暗鬼。

果然，主子有了软肋之后，天天疑神疑鬼，就怕软肋被别人抢走。

就连一直帮扶他的周神医都怀疑。

“唉……”

“唉……”

两声叹息同时响起。

宋因在左，不知道啥时候冒出来的阿珍在右，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歪着脑袋，叹完一边，又叹另一边。

“冷萤的伤怎么样了？”

阿珍开口问道，“公子给的药用了吗……”

“用了，好多了，但还得躺着。”

宋因原是想偷摸存一点，可谁知瓶子里的竟然都是液体，他就倒出一点点，半瓶子就没了，心虚的只能往里面掺点水。

还好，药效还是有的。

阿珍点头，“用了就行。”

寒风卷过地上的枯叶，两人数着压断的枝丫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

阿珍又开口问道，“她是怎么用的药？”

“？？”

宋因愣了一下。

外敷的都是粉状物，或者凝膏。

液体正常人都会选择内服，没毛病吧？

宋因本着不浪费的精神，也舔了两口，伤势是有明显好转的。

“就直接对着瓶子一口吞。”

“……咽了？”

“嗯，咽了。”

“味道怎么样？”

“……我又没喝，我哪知道。”宋因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你问这个，是药有什么问题？”

阿珍揣起手，看了看宋因，现在告诉他这是泡澡用的，应该也迟了，“没什么，有用就好。”

宋因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随即又是一左一右，两道异口同声的叹息。

＊＊＊屋子外心拔凉，屋子里暖烘烘＊＊＊

顾辞晏握着沈清让的手，半跪在床边，凝望着他的睡颜。

狭长阴鸷的眼底尽是疯狂滋生的亵渎，浓烈阴暗，一遍一遍，视线仿佛化作实质，描摹着他的脸颊，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