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醒来，顾愿安精神明显不一样，眼睛亮了一点，脸色也不再发白，说话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清浅。

他坐起来，自己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沈君怀的额头对比，确认自己彻底不烧了。

“好了！”

他轻声说。

沈君怀伸手覆在他额头上，掌心贴了一会儿，又摸了摸他后颈，温度正常，没有虚汗，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嗯，好了。”

沈君怀满意的点头。

下午，沈君怀推掉了所有安排。

他没告诉顾愿安要去哪儿，只让他穿舒服一点的衣服，不用裹得那么厚。

顾愿安乖乖换了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和羽绒服，套上休闲裤，跟着沈君怀出门。

车子停在一栋安静的小楼前，门口挂着小小的招牌，写着陶艺工作室。

顾愿安看见后愣了一下，然后喜悦像是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哥哥……”

手一伸就将沈君怀揽进怀里，埋进他颈窝。

“走，带你玩。”

沈君怀推开门，让他先进去。

室内光线柔和，放着舒缓的背景音乐，空气里有泥土和淡淡的釉料味道。

架子上摆着别人做好的半成品，有杯子、盘子、花瓶，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小摆件。

最里面两张单独的拉坯机空着，旁边的长桌上放着几大块揉好的陶土，干净的抹布，小刮刀，修坯刀，喷水壶，一应俱全。

老板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门轻轻关上，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君怀拉着顾愿安走到长桌前，指了指桌上的陶土。

“一人一块，给对方捏小人。”

顾愿安低头看了看棕褐色的陶土，有点犹豫，指尖悬在半空中没敢碰。

“我不会捏。”

“不用会，像就行。你可以的崽崽。”

沈君怀拿起一块陶土，放在他面前，

“照着我来。”

顾愿安这才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陶土表面，湿软，微凉，不粘手。

他把整块陶土捧起来，放在自己面前，学着沈君怀的样子，先把土揉一揉。

陶土在掌心被压平，再团起来，反复几次，把里面的空气揉出去。

沈君怀就在他对面，动作不紧不慢。

他先把陶土整体团成一个圆球，放在掌心按压，调整成大致的椭圆形，当作身体。

然后分出一小块，搓成长条，再截成两段一样长的，当作腿。

他把腿粘在身体下方，用指尖沿着接缝轻轻抹一圈，把缝隙抹平。

接着再捏两只手臂，粗细适中，粘在身体两侧，接口处同样用指腹压一遍，让它和身体连在一起。

顾愿安一直偷偷看他。

他自己捏得很笨拙，把陶土捏扁了，又团起来，捏歪了，就掰掉重新来。

沈君怀不催，也不笑他，只是安安静静做自己的，偶尔伸手拿过喷水壶，在陶土表面喷一点水，保持湿润。

顾愿安深吸一口气，专心对付手里的陶土。

他先捏一个大一点的圆球，当作沈君怀的脑袋，再捏一个稍大的椭圆形当作身体，把脑袋放在身体上，轻轻按一下。

连接处有点干，他学着沈君怀的样子，用手指沾一点水，在接缝处抹一圈，让脑袋固定住。

沈君怀抬眼，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雏形。

“崽崽，头大一点，像你。”

顾愿安手一顿，小声反驳：“我捏的是你。”

“嗯，捏我的话……”

沈君怀嘴角微弯，

“可以再帅一点。”

顾愿安有点生气，没理他，继续捏。

他给沈君怀捏了两条直直的腿，粘在身体下面，又捏了两条垂在身侧的手臂。

捏到肩膀的时候，他特意捏得宽一点，沈君怀本身肩就宽，显得整个人很稳。

他用小刮刀轻轻在脸部位置划了一道浅浅的横线，当作眼睛的位置，又点了两个小小的圆点，算是眼睛。

鼻子是一小坨凸起的陶土，轻轻粘上去，嘴唇是一道浅浅的弧线。

做到头发的时候，顾愿安更认真了一点。

他取很细很细的泥条，一根一根贴在头顶，顺着往后梳的样子，一层叠一层，做出利落的发型。

贴完之后，他用指尖把边缘压平，不让它翘起来。

沈君怀一直在看他。

顾愿安捏泥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注意力全在手上。

偶尔陶土太干，裂开一道小缝，他就立刻喷一点水，用指腹慢慢抹平。

沈君怀手里也没停。

他捏的是顾愿安。

脑袋比身体比例稍大一点，圆圆的，符合顾愿安平时的样子。

手臂和腿都捏得纤细一点，看起来清清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