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给顾愿安的小人做了一件连帽的造型，在肩膀位置捏出一圈帽子的轮廓，像顾愿安前几天裹着大衣、把帽子扣在头上的样子。

脸部做得很柔和，眼睛是两道小小的弯弧，看起来温顺又乖。

鼻子小巧，嘴唇轻轻抿着，和顾愿安安静静不说话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捏完大致轮廓，两个人都开始修细节。

顾愿安拿着小刮刀，一点点修整沈君怀小人的边缘，把不平整的地方刮掉，再用指尖抹光滑。

他给沈君怀的小人捏了一双简单的鞋子，是平底的。

又在小人的手上，轻轻捏出一点弧度，像是自然垂放的样子。

沈君怀在顾愿安小人的领口位置，捏出一圈微微立起来的衣领，像那件厚大衣的领口。

又把小人的手臂，微微往身体中间收一点，做出有点怕冷、下意识抱紧自己的样子。

顾愿安生病那几天，就是这个姿势。

顾愿安偶然抬头，看见沈君怀手里的小人，一下子就认出来是自己。

尤其是那个微微缩着一点的姿势，和他生病时乖乖裹着大衣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耳根悄悄热了一下，低下头，假装专心捏自己的，不再多看。

沈君怀注意到他的反应，没点破，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把顾愿安小人的头发做得柔软一点，碎发贴在额角，像顾愿安刚睡醒、头发有点乱的样子。

全部粘好之后，他拿起喷水壶，远距离轻轻喷一层水雾，让整个小人表面保持湿润。

顾愿安平时话不算少，偶尔还会闹点小别扭，今天却很安静，全身心都在手里的陶土上。

捏到差不多成型，顾愿安把沈君怀的小人捧起来，左右看了看。

比例有点歪，脑袋稍微有点大，手臂一长一短，不算好看，但能看出来是个人形。

他自己有点不满意，皱着眉想修改。

沈君怀伸手，轻轻托住他的手腕。

“不用改，这样就好。”

“好丑。”

顾愿安实话实说。

“崽崽捏的，不丑。”

沈君怀拿过他手里的小人，放在自己手边，仔细看了看，

“眼睛点得很准。”

顾愿安这才稍微松了一点劲，转头去看沈君怀捏的自己。

小小的一个，安安静静站在陶土板上，缩着一点，温顺又乖巧。

“哥哥故意的。”

顾愿安小声说。

“嗯，故意的。”

沈君怀挑挑眉不否认，

“你这几天很乖。”

顾愿安脸颊微热，没再接话，伸手拿过沈君怀捏的他。

然后笨拙的想把自己捏的小人，改成搂着小顾愿安亲亲的样子。

沈君怀低低笑了一声。

顾愿安瞅了眼两人的位置，不太满意。

“哥哥，我做不好，你来帮我好不好？”

沈君怀这边已经差不多完成，他起身走过去。

将人搂在怀里，手把手教顾愿安捏细节。

顾愿安感受着后背和手上传来的温度，满意的晃晃脑袋。

全部捏完，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两个小小的陶人，面对面站在长桌上。

一个是肩宽稳重、安全感十足的搂着人的沈君怀，一个是微微缩着、肩膀上有一只手的顾愿安。

泥人小沈快要亲上小顾。

顾愿安很满意这个姿势，这样哥哥看见了会来亲亲他的吧？

第68章 等待（改）

两个泥人不算精致，却一眼就能认出彼此。

老板过来，告诉他们需要晾干、修坯、上釉、烧制，过几天才能来取成品。

沈君怀看着不想走的顾愿安，没办法，只好和老板商量。

老板擦了擦手上的泥，抬眼笑着对两人道：

“小伙子，这陶艺急不得的，得先晾干、修坯、上釉，再进窑烧制，一步都错不了，必须得过几天才能来取成品。”

顾愿安指尖还沾着点陶土，眼巴巴望着刚做好的两个小人，满心都是迫不及待。

他甚至主动开口，问能不能出钱加急，可规矩摆在那儿，再急也得等。

沈君怀看着赖在原地、半点不想走的人，眼底藏着无奈的软意，最后还是上前一步，耐着性子跟老板细细商量，想尽量帮身边这人多争取几分。

老板闻言只是憨厚一笑，指了指架子上一排排半成的坯体：

“不是我不肯帮忙，这陶土跟人心似的，急不得。

阴干要够日子，修坯也要够细，上釉更要均匀，烧制要等窑温慢慢升上去，早一步拿出来，都会裂开的。”

顾愿安抿着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眼睛还黏在上面。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他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