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平日里线条利落的下颌，都多了几分柔和的疲惫。

那双漂亮的眼睛，也能看出明显的红肿，眼尾泛着淡淡的红，长睫微微垂着。

他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人。

顾愿安整个人都缩在他的胸膛前，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肌肤。

昨夜的画面还模糊地残留在脑海里。

小朋友像是发了疯一样，执拗又热烈，把所有的喜欢都化作了折腾他的动力。

抱着他不肯松手，到最后他哭到眼睛红肿，嗓子发哑，直到力气耗尽。

最后只能任由他折腾。

一晚上下来，沈君怀几乎没怎么合眼，嗓子沙哑干涩，一呼一吸间都带着轻微的不适感。

他原本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朦胧里，意识昏沉，只想就这样抱着怀中人再多睡一会儿，尖锐的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骤然响起，划破了清晨的安静。

那铃声很熟悉，是特意为家里人设置的专属曲调，不用看，沈君怀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眉心轻轻蹙得更紧了些，沈君怀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与倦意，瞳孔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他动作极轻地抬起一只手，生怕惊扰了怀里睡得正熟的顾愿安，小心翼翼地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的名字果然让他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白女士。

他的母亲。

沈君怀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指尖划过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又慵懒，透着一股没睡醒的疲惫：

“喂，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白希芸轻快又明媚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旅途即将归来的愉悦与活力，和沈君怀的沙哑疲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君君！妈妈打电话是不是吵醒你啦？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还在睡呀？”

白希芸的声音向来温柔又灵动，即使年过中旬，依旧保持着少女般的明媚与优雅。

这些日子和沈砚山一起环球旅行，走遍了大半个地球，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连语气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沈君怀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可沙哑的质感却怎么也藏不住：

“没有，刚醒。”

“刚醒？”

白希芸在电话那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声音里的异样，立刻轻笑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满是了然的趣味，

“哎哟，我们君君这嗓子是怎么了？怎么哑成这个样子？

该不会是……昨晚玩得太疯，没好好休息吧？”

沈君怀闻言，耳尖不易察觉地微微泛红。

他自然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

白希芸从来都不是古板保守的长辈，对于他和顾愿安的事情，早就知晓并且满心欢喜地接受，甚至比他们自己还要热衷。

平日里打趣调侃更是家常便饭。

此刻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哪里会猜不到，只是话说得隐晦，却句句都戳中了关键点。

沈君怀无奈地轻咳一声，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只能淡淡转移了话题：

“妈，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不是还在外面旅行吗？”

“旅行马上结束啦！”

白希芸立刻兴奋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外面再好也不如家里舒服，马上就要过年了，当然要回来陪着我们君君还有小崽崽一起呀！

所以我们订了过两天的机票，直接飞回来，你和崽崽在家好好等着，准备迎接我们！”

沈君怀微微一怔。

回来过年吗？。

他倒是真的没有想到，父母会这么快结束旅行，特意赶回来过年。

顾愿安被刚才的手机铃声和他低声说话的动静轻轻惊扰，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眉头轻轻蹙起，嘴里发出一声细碎又软糯的呢喃，像小猫一样往他怀里更缩了缩，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才又安稳地睡去。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小动作，却看得沈君怀心底一软。

他放缓了声音，对着电话那头的白希芸轻轻应道：

“知道了，我会准备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机场告诉我，我去接你们。”

“不用不用，”

白希芸立刻摆手，语气欢快，

“我和你爸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不麻烦你。

对了对了，崽崽是不是也在你那儿呀？好久没见他了，妈妈都想他了，让他接个电话，妈妈跟他说说话！”

提到顾愿安，白希芸的语气立刻变得格外温柔亲切。

她是打心底里喜欢顾愿安，干净、乖巧、精致，又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儿子，这样的孩子，任谁见了都会疼到心坎里。

沈君怀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熟的人，不忍心叫醒，可白希芸的语气又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