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入君怀(204)
“哥哥,啤酒好好喝,下次还能喝吗?”
沈君怀低头看着他蹭着自己肩膀,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下次要看情况,今天已经破例了,再喝该头晕了。”
司远已经喝得脸颊发烫,却依旧兴致勃勃,又开了一瓶啤酒,举起瓶朝着两人晃了晃:
“继续喝!”
脑子晕晕的想起几天前的事儿,刚才顾虑着不敢问,现在酒意上头,话匣子彻底关不住了。
“娇气包你咋回事儿啊?咋能揍人呢?”
沈君怀想阻止他说胡话。
司远下一句却让他哭笑不得。
“那么大个监控!……嗝!……你说你……之前揍那么多人都没被发现过……”
顾愿安喝了酒脑子慢半拍,反应过来他说了啥已经来不及捂嘴了。
沈君怀的声音低沉,直直烙在他的心尖上。
“崽崽还打了很多人?我怎么不知道呢,崽崽瞒了我多少?”
顾愿安察觉到危险,心虚的嘿嘿笑着,企图萌混过关。
“哥哥……你肯定是听错了。司远嘴瓢,说错了。”
司远喝的正畅快,“咣”一下把酒瓶磕在桌上。
“我没说错!上小学的时候……”
第142章 反思
司远满脸通红,酒意上头,眉眼间都染着几分醺然的迷离。
他手肘随意搭在木桌上,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一拳头过去,那人鼻血哗哗的流,根本止都止不住!”
顾愿安的手腕被沈君怀温热的大手牢牢攥在掌心,十指相扣,力道温柔却稳固。
他微微用力想抽回手,想去捂住司远那张口无遮拦的嘴,阻止他继续胡说八道,可几番挣扎都无济于事。
当众被人细数年少莽撞打架的糗事,还是他藏了许多年、从不肯让沈君怀知晓的过往,顾愿安只觉得浑身发烫,窘迫得无处遁形。
他彻底放弃挣扎,微微低头,将整张脸深深埋进沈君怀温热坚实的肩窝。
相较于顾愿安的窘迫羞赧,身侧的沈君怀倒是听得兴致盎然,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玩味与笑意。
他垂眸看着怀里埋首害羞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手背。
嗓音低沉清润,适时接话追问。
“然后呢?”
他语气轻缓,带着几分打趣的温柔,“崽崽没吃亏吧?”
司远早已被酒精蒙蔽了感官,脑子昏沉迟钝,完全察觉不到顾愿安投射过来、冷飕飕带着警告的眼神,只顾着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越说越兴奋。
他干脆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烤串,抬手手脚并用地比划起来,动作夸张生动,现场复刻当年的画面。
“那一脚可帅呆了!干脆利落,直接把对方踹得踉跄倒地,半天都站不起来!”
他瞪大双眼,语气满是赞叹,手舞足蹈,
“当时身后还有人想趁机偷袭,以为能捡漏,结果咱们娇气包反应超快,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直接把人踹出去老远,摔得结结实实!”
从初中踏入校园开始,一直到大学,顾愿安与司远从来不在同一个年级,作息、课业全然不同。
可偏偏神奇的是,每逢顾愿安遇上争执冲突、与人动手的时候,总能精准撞上逃课闲逛、四处晃悠的司远。
一来二去,司远亲眼见证了顾愿安无数次锋芒毕露、睚眦必报的模样。
彼时年少,顾愿安怕这些莽撞冲动影响自己在沈君怀那里的形象,便连哄带吓唬,靠着各种威逼利诱,让司远答应死守秘密,绝不对外提及半个字。
这么多年,司远也确实守得严实,从未对外泄露分毫。
今夜几杯酒下肚,所有约定、所有保密承诺,尽数被酒精冲得一干二净。
顾愿安埋在沈君怀肩头,心底默默叹气,无数次在心里复盘。
他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司远是这般靠不住的性子,他当初就该彻底封口。
留着司远这个人,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最失算的决定。
晚风阵阵吹过,灯泡摇晃的光影落在司远醉醺醺的脸上。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舌尖发僵,说话含糊拖沓,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嗝!……娇气包,你说你,这回被人阴了,怎么就憋着不动了?
换以前,你早就狠狠打回去了,天天窝在家里,有什么用啊。”
他话说得随意,全然无心,却像一根冰冷尖锐的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燥热喧闹的氛围。
周遭的烟火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所有声响尽数褪去。
顾愿安颤动着纤长的眼睫,眼底残存的温热散尽,温度一寸寸往下沉,心底骤然覆上一层冰凉。
是啊。
他该打回去的。
这根本不像他。
从遇到沈君怀以后,他从来都是睚眦必报、锱铢必较的性子,从来不会任由旁人欺辱算计,更不会忍气吞声、自我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