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入君怀(60)
沈少爷顾不得自己锁骨上的咬痕,赶忙将人重新搂进怀里。
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哄着。
“那……那再咬一个……”
顾少爷从不知道收敛,得一寸要进五尺。
“顾愿安!”
沈君怀真的要生气了,这崽子,都要爬他头上了。
“哥哥……那么多人都喜欢你……只有这样,他们才知道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沈君怀不可遏制的心疼了,小孩儿太没有安全感了,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想竖起自己的保护壳。
“崽崽,我是你的呀,一直都是……”
“哥哥……”顾愿安装作难过,带着缩在他怀里,掩在衬衫里的眼睛里是明晃晃的得意和兴奋。
…………………………
“哎!那个红绸再拉上面去一点……”
学校礼堂里一群人在布置开学典礼。
喧闹裹着淡淡的彩纸纸屑味,日光透过高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忙忙碌碌的身影上。
有人踮着脚扯红绸,指尖勾着绸面往横杆高处送,胳膊肘撞得旁边叠气球的女生轻呼一声,又笑着摆手说没事。
几个男生搬着木质座椅归位,粗粝的指节扣着椅沿,脚步沉实,偶尔互相打趣两句,声线撞在礼堂的穹顶下轻轻回荡。
靠舞台的位置,有人蹲在地上粘彩色拉花,膝盖抵着微凉的地砖,头发垂下来遮住眉眼,手里的胶带撕得滋滋响。
还有人捧着一摞开学典礼的流程单,快步穿梭在人群里,时不时停下叮嘱一句。
顾愿安来的时候都布置的差不多了,马上要开始第一轮彩排,他是压轴的钢琴演出。
礼堂里的喧闹刚歇下几分,红绸拉得周正,气球簇挨在舞台边缘,彩纸碎屑扫得干净,只剩零星几人在做最后的核对。
他手上拿着琴谱走进来,素白的指尖捏着纸页边角,鞋底扫过地上叠好的彩带,没带多少声响。
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擦得锃亮,琴盖支着,在顶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先将琴谱放在琴边的谱架上,指尖轻触琴键试了两个音,清越的声响在空旷的礼堂里漾开,惊得旁边整理话筒的同学抬了下头,又笑着朝他点头示意。
负责彩排的学长远远喊了声
“顾同学,压轴的钢琴节目最后走一遍流程,马上开始第一轮联排”,
他闻声抬眼,淡淡的应“好”,指尖又轻轻拂过琴键,目光落向琴谱,周身的气息便沉了下来。
和周遭尚未散尽的热闹融在一起,却又自成一方安静的天地。
琴键上的余温还凝在指尖,顾愿安垂眸理谱的动作忽然顿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肩头微松,缓缓转过脸。
视线越过台前摆得齐整的座椅,落向观众席第一排最偏的角落。
那里的灯光稍淡,却恰好笼着一道挺拔的身影,沈君怀就坐在那把空椅上,手肘轻抵着膝头,脊背挺得笔直。
他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舞台中央,落在顾愿安身上,黑眸里盛着礼堂顶光漏下的细碎柔光。
他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只剩化不开的温柔,像春日融了冰的湖水,清浅,却又绵长地漾着暖意。
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吹得微扬,衬得眉眼愈发柔和,唇角还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似是早算准了他会回头,目光稳稳地迎了上来。
顾愿安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眸光瞬间就软了下来。
那双清润的杏眼,此刻望进沈君怀的眸子里,便漾开了细碎的星光,像藏了满心的欢喜与安心。
顶光垂落,恰好覆住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也覆住琴前静坐的少年。
顾愿安脊背挺得笔直,肩线清隽,指尖轻悬在琴键上方,骨节分明的指腹泛着薄粉。
方才与沈君怀相触的目光里的软意,此刻尽数敛成专注,落进微垂的眼睫里,投下浅浅的阴影。
周遭静得只剩呼吸声,彩排的众人都敛了声息,目光凝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终于落下。
第一个音清冽如泉,自琴键间淌出,轻缓地漫过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像晨雾拂过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初时的旋律温柔缱绻,节奏舒缓,指尖在黑白琴键间轻移。
起落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轻软,似是晚风拂过林梢,又似月色漫过窗棂。
每一个音符都裹着淡淡的暖意,像他方才望进沈君怀眸子里的光,清浅,却绵长。
第一排的角落,沈君怀微微倾身,手肘依旧抵着膝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舞台上的人。
黑眸里盛着琴音,盛着顶光下顾愿安清隽的侧影,连唇角的笑意都凝住,只余下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仿佛整座礼堂的光,都聚在那一方琴前,聚在他的小孩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