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BOSS不想996(421)
但和普通意义的共情不同,白兰地的这种“共情”,其实属于一种超常“联觉”。
人对外界的客观感知,来自于大脑通过感知器官获得信号后处理转化的结果。比如颜色,是大脑对波长的阐释,并且只存在于大脑内部——这也是为什么不同人对同一事物的颜色认知存在偏差,有的人甚至无法辨识红色和绿色,而诸如莫奈梵高之流的顶尖画家,眼里色彩却是如此丰富。比如声音,是空气的压缩或膨胀被耳朵捕获后,转化成电信号被大脑展现为不同音调和音色。再比如气味,这本身只是一种概念,同样是空气中的分子与鼻子里的受体结合后,经由大脑解释的结果。
但世界上却存在一小部分人,天生感知混合。有的人能“看到”声音的颜色,有的人能感觉文字是有味道的,诸如此类,这就是“联觉”,也称作通感*。
这世上大约有3%的人具备某种联觉,而白兰地则是这3%中的异常个例——他对他人的情绪感知,敏锐到宛如读心术一般不可思议。
即便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白兰地都能自然而然地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情绪——即便他自己也很难向别人描述究竟是“看到”还是 “闻到”——而被察觉到真实情绪,在某些时候和暴露真实想法没什么不同。
可惜白兰地的童年经历十分糟糕,拥有这种天赋对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更是雪上加霜的灾难,这使得他一度害怕与任何人近距离接触,甚至会产生严重的应激反应。直到他利用自我催眠“说服”大脑屏蔽掉这种异常感知,如同找了控制这种天赋的开关,他才逐渐获得正常人的生活体验。
以前因为只看过他感知别人的情绪时还不觉得,真的轮到这种能力被用到自己身上,简直就是作弊……入江正一心里嘀咕,脑子里则飞快演算着应对眼前情况的最佳方案。
“是在心里偷偷说我坏话么?”白兰地笑嘻嘻地问,“我可以不记仇哟,只要你告诉我你隐瞒了什么……难道你就没有因为被我看穿而松了口气吗?啊,我明白了,所以是BOSS的命令,你不赞同但又没法拒绝,对吗?”
这小子不讨人喜欢是有原因的,也难怪琴酒看他不顺眼——入江正一摘下眼镜擦了擦,复又戴上眼镜,终于肯正眼看他。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去直接问BOSS?”
比特酒先生并没有被人揭穿想法的恼怒,淡定地把皮球踢回去。
白兰地脸上的笑意跟变脸似地瞬间消失。他站直身,盯着这位比他年长的同僚看了片刻,在对方毫不相让的回视下终究轻哼了一声。
“BOSS在哪里?”
入江正一比了一个向上的手势。
白兰地掉头就走,眨眼便消失在门外。
入江正一看了看散落桌上没有带走的照片,嘴角微微抽搐,快速发送了一条消息,随后又投入到永远做不完的工作当中。
第296章
白兰地穿过走廊,踩进电梯,梯厢内银灰的合金内壁反射出他没有表情的脸。
说得更确切一点,是没有丝毫人类情绪的面孔。
把感知情绪的特殊联觉用在同伴身上,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刚才如果换作琴酒或者威士忌,哪怕是玛格丽特,他们都不会这么不当回事地放过他——尤其琴酒,一定不会放过用他的身体来练习射击的好机会。
毕竟对他们这种人来说,被“看穿”如同被威胁。
但比特酒反应却如此平淡,显然是希望这个秘密能被他“揭穿”。也就是说比特酒个人不赞成BOSS的决定,但又不愿违背命令,所以对他上门质问私心是乐见其成的,顺势趁机将锅甩给他来背。
真是个心脏的男人,白兰地全无情绪地在心底给同僚打上评价。
要不是为了节省时间,他才懒得把这种能够感知情绪的特异联觉用在同僚身上。其实自从学会控制它,除了刚执掌欧洲分部的那几年,他已经很少使用它来达成目的。对他来说,能够轻易获得别人内心的真实从来不是什么天赋才能,而是对他的精神惩罚。
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慈眉善目的年长者亦或是天真可爱的孩子,不论他们看起来多么友善美好,他总能轻而易举地读出他们隐藏表皮之下的情欲、嫉妒、贪婪、伪善、冷漠、恶毒。从他有自我意识开始,就根本不会被任何美好的表象蒙蔽,或者说连被蒙蔽的条件都没有,在幼年期过早地看到了这个世界丑陋的真面目。
年幼的白兰地无法分辨更无法控制,他所遇见的有限善意,尽被淹没在无边际的庞大恶意之中。过于敏感的联觉将周围的情绪一股脑地倾泻过来,像粘腻而恶心的泥浆,亦或是吞噬一切的无底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