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BOSS不想996(422)
他讨厌他们,讨厌所有人,讨厌任何触碰、声音、呼吸,还有无穷无尽变化多端的欲望。
但他的不幸却被别人当成幸运。那个承认血缘关系只为了利用他的脸和天赋完成任务的人渣如此,那些看重他只为了想要挖掘这种能力来源的研究者也如此。后者为此打开过他的头盖骨,不论从生理还是心理层面给他做过数不清的测试,如果不是好歹顾忌着他自出生起只给他带来噩运的那点血缘,一定早就将他切片了——然而折腾了许久,那群庸才也仅仅得出他的大脑部分区域和体内激素分泌有异常的结论。
后来研究人员几经更迭,对他的研究因为缺少必要性以及组织遭遇的一些变故逐渐废止。他就这样像大件垃圾一般被遗忘在了连同实验室一并废弃的基地里。
但白兰地感知情绪的特异联觉不知是受到哪一项实验的刺激,愈发变本加厉。他的世界就好像是充斥着人类听不见的次声波、肉眼看不见的光谱,以及闻不到的人体激素,混乱的不间断的感知,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尚且年幼的心智。直到那一天,神智已经接近崩溃的他遇到了巽夜一,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那时如果不是老师教会了他控制这种联觉的方法,他大概早就——
电梯门打开了。
白兰地清秀的脸庞瞬间挂上了温和无害的笑容。
电梯外连接着一扇通往花园的大门。更确切地说,是一座构建在建筑物上层的空中温室花园。它巧妙利用了通透的玻璃墙和原本用以充当阳光房的宽阔露台,使得室外的光线亮度几乎不受折损地通入室内,给予植物充足的光照。各色各样不知道名字但看起来想必很贵的奇花异草,被蜿蜒的人造石径分割成一块块井水不犯河水的不同种植区。氤氲的水汽淡淡弥漫在占满视野的茂盛枝叶之间,使人忘记了现实的寒冬,恍惚中有种身处夏日密林的错觉。
“密林”深处一块略高于地面的石台上,搭着木制的躺椅和桌案。穿过玻璃顶棚照射而下的阳光,被交错的树叶切碎,过滤成肉眼舒适的亮度。而他要找的人就靠在躺椅上,膝上摊开着一本书,桌上维多利亚风格茶具里的红茶还泛着阵阵热气。
白兰地想起楼下孤零零缩在大得空旷的办公室努力工作的某位同僚,莫名地顿了下脚步,随即连忙把那张黑眼圈和镜框快要融合在一起的抽象面孔从脑子里赶出去,动作轻快地走上前。
“老师。”他语气活泼地招呼道。
巽夜一从书本中抬眼,视线的焦点飘落在白兰地笑容干净得仿佛从未经过社会毒打的面孔上,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对于他的突然到来,巽夜一毫无意外之色,手机里最新一条已读不回的消息就是从楼下办公室发送的。
“我遇到一个小小的问题,也许您能给我一点提示?”青年语调轻松,眼底闪烁的微光仿若从嘴角渗入的浅浅笑意,微低的头颅如同暗示谦逊的姿态,就像是那种无数老师都会视之为理想学生的标准模样。
巽夜一微抬下颚,用接近抬头的动作表达了愿意抽出时间聆听的意思。
“您听说了吗?Gin派人盯着同Irish有联系的那位记者小姐,没想到发生了一件乌龙事。”白兰地的语气就好像在谈论什么社区邻里的趣闻,但以琴酒作为陈述主语的叙述方式,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微妙:“公交车上就坐在Irish身边的那位电视台记者,居然是一名正在接受审查的组织准入成员。Gin派Yamazaki到对方住所监视她的动向,结果撞见Underberg出入记者小姐的住所,才发现这个巧合。”
他似乎颇为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Gin大概实在是太忙了,不然也不会连日本名单里的档案照片都没仔细看。”
巽夜一没出声,耐心地等着他进入正题。
“当然,让我疑惑的问题并不是指Gin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小疏忽。重点是Yamazaki拍到了Underberg和那位记者在一起的照片,从照片上他们的肢体语言、微表情,还有面容和身体特征等一些在我看来很难掩盖的高度相似点,我确信他们一定互相认识。然而从他们事后的行为来看,他们都不想暴露这一点。”
最后,白兰地声音认真地做了总结:
“所以我原本的疑问在于他们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您知道的,我对日本成员不是很熟悉,就去找Bitters想要了解点情况。或许我的突然造访让他意外,他的反应让我很在意。”
白兰地转动眼珠留意着巽夜一的表情,语调无辜地又强调了一句:
“我真没对他做什么,是他的反应太明显了,我很难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