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死遁后渣攻们都来找我(196)
顾辞一愣,偏头看向父亲。
三年未见,父亲的头发已花白了大半。
顾辞听他继续说道:“我也到了这把年纪,许多事情,该交到你手里了。留下吧,我带你几年,这家业才能放心交给你。年轻时我四处跑船,总不在你母亲身边,如今,也想多陪陪她。”
顾辞“嗯”了一声。
年幼时,耳边总响起的那道声音,像是某种预言,给了他充沛的情感和细腻的文笔,唯独在经商一道上,实属不通。
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顾辞意识到,撑起顾家的重担,该落到了自己肩上了。
从祠堂出来,顾辞绕去母亲房里,陪她聊了很久,才故作随口问道:“云中怎么没回来?”
母亲摇了摇头,低声道:“毕竟不是咱家的血脉,叫他回来做什么?”
顾辞垂眸喝了口茶,压下了心底的叹息。
1919年5月4日,五四运动于北京爆发。
数千名学生走上街头游行,高呼“外争主权,内除国贼”、“还我青岛”、“抵制日货”等口号,以此抗议巴黎和会不公及北洋政府的软弱。
5月中旬,全国掀起大规模抵制日货浪潮,顾记洋行也在此节点关门停业。
不必随父亲去洋行学习,顾辞得了闲,在家中奋笔写下《致青年书》。
家国飘摇,执笔寄言。
......
而青年者,国之锋芒,世之新生。
......
应遇困则勇,蒙谤则明。
......
沧海扬波,生万千勇气。
大地辽阔,无方寸偏私。
......
青年之炬不灭,华夏之光长明。
洋洋洒洒,一气呵成。
此刻顾辞的情绪如惊涛骇浪,奔腾踏来。
他深知,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崛起绝非一日之功。但众志成城,只要青年意志不灭,国家便有希望。
写完后,顾辞心中激荡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他将文章叠好,通过书社转交了出去。
而这篇文章,成为顾辞与顾云中日后意识形态对立的开端。
1924年。
根据《华盛顿条约》收回青岛及胶澳全部主权,已有一年有余。
日商竞争力大幅下降,本土华商崛起。
港口航运复苏,顾家迎来新的发展机遇。
5月,顾云中留美归来。
顾辞正在洋行核算采购成本。母亲遣人来喊他回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别八年,顾云中,回来了。
他赶回家中,穿过花园,来到会客厅。
原本匆匆的脚步,越靠近会客厅,越慢了下来。
他听见屋里父亲、母亲的声音,还听见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男声,以及一道陌生的年轻女声。
顾辞脚步顿住。
他向内看去,恰好对上顾云中看向屋外的目光。
八年时光,少年已蜕成男人模样。
顾云中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依旧是那副纨绔肆意的神态。他单手撑着下巴,深邃英俊的脸上带着张扬的笑。
顾辞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府绸衬衣,袖口还沾着今早不小心染上的笔油。
他抿唇将手背到身后,大步走了进去。
顾辞目光挪开的那一刻,顾云中唇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父亲,母亲。”顾辞见过礼,侧身看向顾云中。
二十四年来,他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云中。”
他的目光平静,一如曾经,带着理解和包容。
顾云中心中有愧,不敢看顾辞,便将目光落在秋筠身上,温和浅笑着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秋筠。”
顾辞看着顾云中看向秋筠的目光,忆起了年少岁月,那时他的目光热烈明亮,一派少年赤忱。
顾云中的未婚妻秋筠是一名漂亮又大方的女子。她穿着一套粉色西式直筒连衣裙,烫着卷发,是时下富家小姐中最时兴的打扮。
顾辞目光从顾云中身上挪开,他看向秋筠,微微颔首,笑道:“秋小姐,你好。我是顾辞。”
一番见礼后,顾辞坐于顾云中和秋筠对面的沙发上,顾云中他们二人继续与顾辞父母热络的聊着家常。
顾家家主对顾云中说:“你在美国学的那些管理方法,可以试着用在洋行。”
顾云中笑了笑,应道:“听义父的。”
家中佣人给顾辞端上了一杯茶,他捏了捏手指发呆。
这才十月,顾辞便觉得手脚冰凉。
今年胶澳的秋天,比往年都要冷一些。
可他看到对面的秋小姐却还穿着单薄的洋裙。
也不知道,秋小姐冷不冷。
他正胡乱想着,却听父亲喊他。
顾辞回过神,见父亲皱着眉:“怎么出神了?叫你几声也没反应。”
顾辞笑了笑:“在想洋行的事。”
父亲脸色稍霁:“云中和未婚妻既回来了,以后洋行有他帮着你。你们兄弟二人,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