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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的盲眼侯爷(105)

作者:宸汐0 阅读记录

不是沈铮教的,是他在江南赈灾时跟赵将军学的。

沈卿鹤的指尖在手杖上轻轻叩着。他听见了萧瑾瑜变招时气息微微一顿,那是发力过猛的征兆。

听见周砚格挡时枪杆在掌心里滑动了一丝,那是握枪的虎口还不够紧。

“瑜儿,那一式斜挑,力从地起,不是从腰发。你腰力用老了。”

萧瑾瑜的枪尖顿住。“周砚,拨云接回马,接得巧。

但你握枪的虎口还要再紧一分,枪杆滑了。”

周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虎口,那里果然红了一片。

沈铮端着茶盏,看着儿子靠在竹椅里,覆眼的白绸被日光照得微微泛光,手指在手杖上轻轻叩着。

老侯爷低下头喝茶,嘴角压都压不住。

周毅看看沈卿鹤,又看看沈铮,把茶盏往桌上一搁。

“王爷这耳朵,比我这对招子还利。”沈铮把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

“喝茶。”

院中枪风又起。萧瑾瑜照着沈卿鹤的话把腰力收了几分,那一式斜挑果然轻灵了许多。

周砚把虎口又紧了紧,枪杆在掌心里稳得像生了根。两个人枪来枪往,汗出如浆。

云水端了茶来,站在廊下看着。

高安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手里捧着汗巾,不敢上前。亭子里沈铮和周毅的茶续了一回又一回。

沈卿鹤靠在竹椅里,脸朝着院中的枪声,唇角始终弯着。

日头从东边挪到了西边。老槐树的影子从亭阶上移过去,一寸一寸拉长。枪声停了。

萧瑾瑜把银纂枪靠在亭柱上,走到沈卿鹤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脸上全是汗,掌心却是温热的。“卿鹤哥哥,我练得好不好?”

沈卿鹤的手指从他眉骨滑下来,擦过那些汗珠。“好。那一式斜挑,腰力收住之后轻灵多了。

只是气息还有些浮,再练些时日便稳了。”

周砚抱着白蜡木枪站在亭阶下,没有上前。

沈卿鹤的脸朝他的方向侧过来。“周砚,你的枪法学得活。周叔教的十八式,你学出了十九式。

拨云接回马,那一招你义父当年在边关琢磨了三个月才成型,你两个回合就用出来了。”

周砚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使劲绷着,绷得腮帮子都酸了。

“过来。”

沈卿鹤的手从萧瑾瑜掌心里抽出来,朝周砚的方向伸过去。

周砚把枪靠在阶下,几步走到他面前。沈卿鹤的手摸到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好孩子。”

周砚的眼眶倏地红了。他使劲睁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萧瑾瑜从袖中摸出那块溪石,递到他面前。“你昨日给卿鹤哥哥的石头,我替你收着了。

等你把全套沈家枪学全了,这块石头我亲手嵌在枪杆上。”

周砚看着那块溪石。青灰底子,几道白色纹理像云又像鹤,被暮光照着,温温润润的。

他伸出手,没有接石头,而是握住了萧瑾瑜的手腕。

“多谢殿下。”

萧瑾瑜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叫哥。”

周毅和沈铮端着茶盏,同时把脸转向别处。

老槐树的影子铺满了整座院子,枝头的芽苞被暮光照着,像一束将燃未燃的灯。

第50章 授枪

周砚天没亮就来了。靛蓝短褐,袖口扎紧,手里握着那杆白蜡木枪。

枪杆被他掌心磨了小半年,包浆又厚了一层,握上去温温润润的,像握着一截活着的木头。

沈铮正在院中擦枪,见他进来,把枪杆往门框上一靠。

“来了?你义父呢?”

“义父天不亮就去军营了,说今日新兵入营,他得去盯着。让我自己来。”

周砚站在廊下,枪杆杵在地上。

沈铮点了点头,从门框边拿起自己的银纂枪。“来,先把昨日那套走一遍。”

枪风在院中荡开来。

沈铮的枪法跟周毅不是一个路数——周毅野,枪尖到处像边关的风沙,没有定式;

沈铮稳,一招一式如老槐树的根,扎得深,拔不动。

周砚跟着他的节奏走,白蜡木枪被银纂枪带着,像溪水绕着山石。

一套走完,周砚额角沁出细密的汗。沈铮把枪靠在亭柱上。

“比昨日稳了些。拨云接回马那一下,虎口还差一分力。”

院门那边传来手杖点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极轻极笃。

周砚转过头。

沈卿鹤由云水扶着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身上披了一件月白的大氅,领口镶着一圈银灰的风毛,衬得他下颌的线条愈发清瘦。

覆眼的白绸在晨风里微微拂动。

周砚把枪往阶下一搁,快步跑过去,从云水手里接过了沈卿鹤的手肘。

少年的手托上来的时候,沈卿鹤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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