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的盲眼侯爷(121)
他把沈卿鹤的衣襟轻轻拨开,从锁骨往下,沿着旧日那些深深浅浅的旧痕,极轻极慢地吻下去。
不是占有,是描摹,像是要把这五年亏欠的、未来两个月不能放肆的,全部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补回来。
沈卿鹤的手覆在他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墨发轻轻拢着。
窗外暮色一寸一寸收尽。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风一吹,枝丫轻轻晃。
芽苞已经鼓得发亮,像一束将燃未燃的灯。
傍晚,云水端了晚膳进来。
门帘掀开一角又飞快地放下了——沈卿鹤靠在床头,暗红礼服换成了天水碧的中衣,领口敞着,锁骨和脖颈上深深浅浅的红痕比今晨出门前又密了一层。
萧瑾瑜正低着头给他系中衣的系带,系得极慢极轻,怕勒着那些新痕。
沈卿鹤的脸朝门口侧过来。“云水,把晚膳搁在桌上就好。”
声音平平缓缓的,唇角弯着极淡的弧度。
萧瑾瑜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云水把托盘搁在桌上,低着头退出去。
出了门才敢跟高安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把目光移向廊下那棵老槐树——枝头的芽苞被暮光照得发亮,它们在风里轻轻晃着,不急不躁。
好像春天什么时候来,它们已经等了足够久,不差这最后两个月。
第61章 父王
离大婚还有一个月,沈卿鹤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不是显怀,是隔着天水碧的中衣,能摸到那一小片弧度了。
萧瑾瑜每日从宫里回来,第一件事不再是去厨房端药——药有沈铮盯着,火候从来不差分毫。
他的第一件事是净手,拿皂角搓了又搓,搓到指尖泛红,然后走到沈卿鹤面前蹲下来,把他的衣摆轻轻撩起一角,把手掌贴上去。
贴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又像是怕漏掉什么。
“崽崽,我是父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变声期末尾那一点微微的沙哑。
他在朝堂上驳户部尚书时声如金玉,在御书房跟萧宸对答时沉稳端方,可此刻他蹲在沈卿鹤面前掌心贴着那片小小的弧度,声音却软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
“今天有没有闹爹爹?你要乖乖的,不许踢爹爹的腰,爹爹腰疼,你要心疼爹爹,知道吗?”
他把脸侧过来耳朵贴在沈卿鹤的小腹上,听了许久,仰起头:“卿鹤哥哥,崽崽今天好像动了一下。”
沈卿鹤的手落在他发顶,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额角。
“才一个月多些,哪里就会动了。”
他的声音平平缓缓的,像春日的溪水漫过卵石,“瑜儿又哄哥哥高兴。”
“没哄。”
萧瑾瑜把他的手从自己额角上拉下来,贴在那片微隆的弧度上,“真的。他听见我说话了。
他知道我是父王。”
语气执拗得毫无道理,跟十年前他抱着沈卿鹤的腿说“美人哥哥你是我的了”一模一样。
沈卿鹤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轻轻收拢,覆着自己的小腹,也覆着萧瑾瑜贴在上头的那只手。
又一日傍晚,萧瑾瑜回来得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朝服都没换便蹲到沈卿鹤面前,把手贴上去,贴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卿鹤哥哥,崽崽今天的动静比昨日大了一点。一定是想我了。”
他低下头,嘴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片弧度,这一回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的威胁,“崽崽,父王跟你说,等你出来,父王教你骑马射箭。
但你若是闹爹爹,父王就要打你屁股了。知道吗?”
沈卿鹤听他问了半天没有回应,微微偏过头:“崽崽怎么说?”
萧瑾瑜抬起头:“崽崽说他知道了。”
沈卿鹤弯起唇角:“胡说。”
萧瑾瑜把他的手拉过来又覆在自己手背上,一大一小两只手叠在一起贴在那片微隆的弧度上。
“没胡说。他说的我都听见了。”
他的语气忽然放柔了,柔得不像是一个刚在朝堂上驳了两个御史的太子殿下,“他说——父王,宝宝乖,宝宝不闹爹爹。
宝宝等出来了,跟父王学骑马。”
窗纸上老槐树的影子微微晃动,芽苞已经鼓得发亮,像一盏一盏将点未点的灯。
风从太液池上吹过来,穿过枝丫,穿过窗纸,轻轻拂在两个人交叠的手背上。
从那日以后,沈卿鹤便不常翻那卷檀木兵书了。
那本他用指尖读了无数遍的《孙子兵法》被他搁在软榻边的矮几上,檀木页上落了薄薄一层光。
他的手不再去摸那些镂空的刻痕,而是常常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他靠在软榻上脸朝着窗外老槐树的方向,白绸覆着眼,可如果那双眼睛能看见,此刻的目光一定是温柔而宠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