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的盲眼侯爷(130)
“不疼。”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微微低哑,尾音却上扬着,像太液池解冻时第一声脆响。
“瑜儿的手贴了一整夜,哥哥若是还疼,那便是辜负了瑜儿的真心。”
萧瑾瑜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挤出一句:“不许说真心。”
沈卿鹤的手指穿过他散开的墨发,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拢着,像小时候哄他入睡时一样:“好,不说真心。说夫君。”
萧瑾瑜猛地抬起头。
烛火映在他脸上,映出他骤然瞪圆的眼睛——那眼神又惊又喜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羞赧,跟十二年前千秋宴上被沈卿鹤第一次抱起来时一模一样。
他把沈卿鹤的手握住,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拢进自己掌心里,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怕惊落枝头的霜:
“卿鹤哥哥,你方才叫我什么?”
沈卿鹤阖着眼,唇角那个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偏过头,把脸朝萧瑾瑜的方向微微侧过来,烛火在他阖着的眼睑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色。
“没听见?”
他顿了顿,声音平平缓缓的,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那便算了。”
“不许算了。”
萧瑾瑜几乎是整个人翻过身来,双手撑在他耳侧,把他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他的墨发散落下来,与沈卿鹤铺在枕上的墨发缠缠绕绕地融在一处,分不清是谁的。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沈卿鹤的耳廓,声音沉沉地、一字一顿地碾出来:“哥哥再叫一遍——我就给哥哥揉腰。
揉到辰时。”
沈卿鹤抬起手,寻着声音摸到了他的脸。
手指从眉骨滑到眼尾,从眼尾滑到唇角,最后轻轻按在他的喉结上,感觉到那里随着吞咽微微滚了一下。
“夫君。”
他的声音很低很柔,没有半分隔阂,没有半分勉强,像是在说一个从三岁那年便注定了的称谓,“卿鹤哥哥是你的,从来都是你一个人的。”
外头天光又亮了一分。
晨光从窗纸漫进来,淡青色变成了浅金色,落在大红锦被上,落了他们满身。
门帘外高安压低了声音请示:“殿下,该起了,要去给陛下和侯爷请安——”
“侯爷该改口叫爹爹了。”
萧瑾瑜头也不抬,声音恢复了太子殿下该有的沉稳,“你让福全去回父皇,就说卿鹤哥哥腰有些酸,我给他揉一揉,辰时再去。”
高安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
第69章 请安
晨光从东宫的琉璃瓦上漫下来时,萧瑾瑜已经醒了许久。
他没有动,只是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额角,静静地看在身侧安睡的沈卿鹤。
覆眼的红绸昨夜里被他亲手解下来,此刻正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枕边。
沈卿鹤阖着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极淡极淡的影子。
那双眼睛看不见,可他的唇角是弯着的,像是在梦里也记着谁。
萧瑾瑜没有出声,只是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他眼角落下一个吻。
不是情欲,是珍重。沈卿鹤的睫毛动了动。
“瑜儿。”
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微哑,尾音却上扬着,“你盯着哥哥看了多久了?”
萧瑾瑜把手从他腰下穿过去,把他拢进怀里。
“没多久。”
他把脸埋进沈卿鹤的颈窝里蹭了蹭,“就一炷香。半炷香。”
沈卿鹤抬起手摸到他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起来。今日要去给父皇和爹爹请安。”
萧瑾瑜便先翻身下了床,赤脚踩在脚踏上,弯腰把沈卿鹤的靴子摆正。
高安端着铜盆进来时,太子殿下正蹲在床前给瑞王穿靴,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勒着脚踝。
高安把铜盆搁在架子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萧瑾瑜从衣箱里捧出一套暗红常服。
不是昨日那件九尾凤纹的繁复喜服,是更素净的款式——料子是江南织造新进贡的流云锦,暗红底子上隐隐流动着同色的如意云纹。
他抖开衣裳,弯下腰,把沈卿鹤的手臂轻轻放进袖中,从肩膀抚到袖口,把每一道褶皱都抹平。
然后他拿起玉带,双手绕过沈卿鹤的腰,手指穿过玉带扣,留了半指的余量,系好之后微微退后一步。
暗红衣袍衬着沈卿鹤清瘦的身骨,玉带一束,将腰身收拢,小腹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便更明显了几分。
不多不少,像一碗将满未满的水,稳稳地盛在那里。
沈卿鹤抬起手摸到自己的小腹,唇角弯了弯。
“是不是比昨日又显了些?”
萧瑾瑜蹲下来,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隔着一层衣料,掌心贴住那温热的弧度。
“显一点。就一点点。”
他仰起头看着沈卿鹤的脸,语气忽然放得极柔,“崽崽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