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的盲眼侯爷(129)
然后弯下腰,压低声音:“鹤儿,要不要回东宫先歇着?
能撑住吗?腰疼不疼?”
沈卿鹤接过银筷,把他的手轻轻握了握。“爹,不疼。
崽崽今日很乖,孩儿想再坐一会儿,听大家说话。”
他的脸朝殿中喧闹的方向侧过去,“您听听,周叔快把赵尚书灌倒了。”
沈铮站直了,站在他身侧没有走。
萧瑾瑜端着一杯酒从人群中挤出来,发冠被不知谁碰歪了些,脸颊泛着薄薄的红。
他走到沈卿鹤面前蹲下来,把脸贴进他的掌心里。
“卿鹤哥哥,他们都灌我。”
沈卿鹤的手指收拢,轻轻抚过他的眉骨,声音里含了笑:“瑜儿今日高兴,就让他们灌一灌。
明日他们要是还敢灌,瑜儿就拿太子的架子压他们,就说卿鹤哥哥腰疼,太子殿下要回东宫揉腰。”
萧瑾瑜把脸从沈卿鹤掌心里抬起来,认真地看着他:“哥哥腰真的不疼?
肚子呢?今日从侯府到宫里,又是跪又是站,坐这么久了腿有没有肿?”
沈卿鹤的手从他脸上移下来,轻轻搭在自己小腹上,唇角弯着。
“崽崽乖得很,知道今日是父王和爹爹的大日子,没闹。”
萧瑾瑜便低下头,把耳朵贴在沈卿鹤的小腹上。
满殿喧嚣忽然安静了一瞬——文武百官们看着他们的太子殿下蹲在瑞王面前,大红喜服铺在金砖上,把脸贴在那人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萧瑾瑜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崽崽刚才动了。”
沈卿鹤笑出来,极轻极短,像风拂过水面。
“才两个月,哪里就会动了。”
萧瑾瑜把他的手握住,贴在自己脸上。
“真的。他说——父王不要喝太多酒,要给爹爹和宝宝揉腰。沈铮站在旁边把目光移向殿顶藻井。
周毅在人群里大声咳嗽了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盏酒。
老部将们纷纷转过身去找人拼酒,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夜色渐深。
萧瑾瑜扶着沈卿鹤从侧门出了麟德殿。他没有叫步辇只是在手里又加了一盏灯笼。
两个人慢慢沿着太液池往回走,月光铺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一片。
沈卿鹤靠在他肩侧,脚步比来时慢了些,呼吸却还是匀长的。
“卿鹤哥哥,累不累?”
“不累。高兴。”
他停了停,把脸朝湖水的方向侧过去,“瑜儿今晚也很高兴——你喝了酒眼睛是亮的,跟小时候一样,一高兴眉眼就舒展开。”
萧瑾瑜把手里的灯笼搁在地上,在月光里抱住他,抱了很久。
怀里的人大红喜服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小腹的弧度贴着他的身体温温的。
远处麟德殿的喧闹声还在继续,周毅大约又把赵尚书喝倒了。
东宫。
萧瑾瑜单膝跪在床边,把他的靴子脱下来,把他的脚搁在自己膝上,手指沾了药膏轻轻按着那只脚踝,脚踝果然肿了些。
沈卿鹤想抽回来,他握住了。
“哥哥别动。今晚不揉,明天走路要疼了。”
沈卿鹤的手探过来,摸到他的脸,轻轻抚过眉骨,抚过被他吻过无数次的唇角。
“瑜儿长大了。”
他低下头,额头蹭着他的发顶,“哥哥今日真的很高兴。”
窗外月光落在太液池上,盈盈的一池光。
老槐树站在侯府的院子里,满树芽苞正被夜风轻轻拂着,有几朵已经悄悄绽开了瓣。
第68章 洞房
红烛烧了一整夜,此刻已燃到最末端,烛芯浸在融化的蜡油里,火光跳了跳,又跳了跳,将灭未灭地挣扎着。
窗纸外透进极淡极淡的青——那是冬末春初的晨光,犹带着夜寒,穿过太液池上的薄雾。
穿过廊下悬挂的红绸,从窗棂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萧瑾瑜是在沈卿鹤微微一动时便醒了的。
不是被光晃醒的,不是被更鼓吵醒的。
是身边这个人翻身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听见沈卿鹤极轻极轻地吸了一口气,是腰在发力时酸疼的本能反应。
萧瑾瑜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臂本就环在沈卿鹤腰上,掌心贴着他后腰那三处旧伤的位置。
此刻微微收紧了些,把力卸在自己手臂上,让他借着自己的力侧过身来。
“卿鹤哥哥,腰又疼了?”
沈卿鹤的脸转过来。
覆眼的红绸昨夜里被萧瑾瑜亲手解下来,此刻正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枕边,绸面在烛火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阖着眼,睫毛在晨光与烛火的交界处投下极淡极淡的影子,唇角弯起来——
那弧度从唇边漾开,漾到眉梢,漾到眼角,漾到整张脸都被这笑意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