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的盲眼侯爷(149)
萧瑾瑜从他身后拉过两只软枕——一只垫在他的膝盖之间,不让骨盆歪着;
另一只极轻极轻地垫在他小腹下方,不敢用力塞,只是虚虚地撑着那沉甸甸的弧度。
“哥哥,可有挤到肚子?”
沈卿鹤感受了一下腹部的承托,那种沉甸甸往下坠的感觉被软枕分担了大部分。
“没有。刚刚好。”
萧瑾瑜这才在他身后坐下来,手掌搓热,覆上他的后腰。
那三处旧伤的位置——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第一处在腰眼正中偏左,是当年熊掌最重的一击;
第二处在脊柱右侧,是抱着瑜儿滚下草坡时撞在树根上裂的;
第三处最隐蔽,在腰骶交接处,是连日行军留下的旧创。
他把掌心贴上去,用的力道是太医教的——要稳,要透,但不能让一个怀着八个月身孕的人感觉到丝毫疼痛。
他的掌根从第一处旧伤开始打圈,沿着那条他摸过无数遍的旧伤痕迹推过去。
沈卿鹤在他的手掌下极轻极轻地舒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没有出声,只是把脸侧过来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卿鹤哥哥,好些了吗?”
沈卿鹤的手从锦被里伸出来,寻着方向摸索到他的手背,轻轻握住了,声音平平缓缓的,带着被揉腰之后特有的慵懒与餍足。
“有劳瑜儿了。缓解了不少。”
萧瑾瑜只觉得胸口被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一下子填满了。
学了七天,在自己身上试过无数次,手臂现在还酸疼,可卿鹤哥哥说“缓解了不少”。
“太好了。”
声音扬起来,又被他强压下去——怕太大声惊着腹中的孩子,“那以后我常给你按。每日都按。
你睡着的时候我也给你按,这样你醒了腰就不会疼了。”
沈卿鹤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从自己后腰上拉过来,轻轻贴在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那里孩子正醒着,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对父王的手掌打了个招呼。
他把萧瑾瑜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些为他学按摩而磨出的薄茧。
“辛苦瑜儿这般照顾哥哥了。”
声音很低很柔,带着极淡极淡的心疼与纵容。
萧瑾瑜把脸埋进沈卿鹤的后颈里。
他不敢用力抱他,只是把额头抵在他的颈窝上,蹭了蹭,又蹭了蹭。
窗外老槐树的槐花正盛,香气从枝头漫下来,越过高高的宫墙,飘进东宫敞开的窗扇里。
那些花安安静静地开着,白得像雪,轻得像梦。
他们一起等着,等着那个孩子,等着春天。
第85章 祖父教儿
沈铮再次进宫,是在萧瑾瑜学医七日之后。
他今日没有提前让人通报,只是独自提着食盒穿过太液池上的石桥,食盒里装着福伯新蒸的桂花糕,还温着。
推开偏殿的门,他看见沈卿鹤正靠躺在软榻上。
覆眼的白绸是新换的,与今日天水碧的中衣同色,在脑后系了一个简单的结。
他的腿搁在软枕上,肿得比上次见时好了一些——
虽然脚踝处还是微微隆起,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一按一个深深的凹痕。
更让沈铮注意的是沈卿鹤的眉头,那些往日里总是紧紧蹙着的纹路,此刻松开了许多。
沈铮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把食盒搁在矮几上,伸出手握住了沈卿鹤的手。
他的手粗糙,指腹上全是握枪磨出的老茧,触到沈卿鹤微凉的手指时,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可那声音里夹杂的东西却怎么都藏不住——
是忍了几个月的心疼,是每次看到儿子咬牙忍痛自己却束手无策的无力。
“鹤儿,腰是不是疼得厉害?”
沈卿鹤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父亲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过那些粗糙的茧子。
然后他摇了摇头,唇角弯起极淡却真切的弧度。
“爹,瑜儿这些日子跟着太医学了不少按摩手法。
日日给我按,每个穴位都按得准准的。现在不怎么疼了。
辛苦爹爹日日牵挂了。”
沈铮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道弯起的唇角——
不是从前那种为了不让别人担心而勉强扯出来的弧度。
他松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吐出来,把好几日的担忧都吐了出去。
“那孩子呢?有没有闹你?”
沈卿鹤摇了摇头,把手从父亲掌心里抽出来,轻轻覆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上。
“没有,爹爹。孩子很乖。
他大概也知道他的爹爹眼睛瞎了,腰不好,走不了路。
所以格外乖顺,只是偶尔会动一动,不踢腰,不闹人,安安静静地陪着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