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的盲眼侯爷(148)
他把脸从沈卿鹤颈窝里抬起来,眼眶红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直直地看着沈卿鹤覆眼的白绸,虽然他知道那双眼睛看不见他,可他还是直直地看着。
“所以哥哥别说那样的话气我,好不好?我不怕照顾你。
我怕你什么都自己扛着。
腰疼不说,腿肿不说,明明怀孩子这么苦你还要跟我说‘是哥哥不好’——
你哪里不好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
沈卿鹤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指尖触到那些温热潮湿的痕迹,微微发抖。
他的唇角还是弯着的,可白绸下缘那一小片眉梢却在轻轻颤抖。
“瑜儿。”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极细极细,像瓷器将裂未裂时那一道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萧瑾瑜把他的手握住,贴在自己心口,让他隔着衣料感觉到那底下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要把十五年份的心跳一起补给他。
“我陪着你。让我们的孩儿平安出生。
我还要跟小崽崽争哥哥的宠爱呢。”
他伸手把沈卿鹤眼角那一点湿润轻轻擦掉,声音软下来,软得像是小时候半夜做了噩梦钻进沈卿鹤被窝时那样。
“哥哥,我们说好了。
你疼了要告诉我,难受了要告诉我,心里委屈了也要告诉我。
不许一个人扛着。不许再说‘是哥哥不好’。
你从来都没有不好。”
沈卿鹤的手从他脸上移开,摸索着去擦他脸上残留的泪水——
其实更多新的泪水正不断淌下来,糊了萧瑾瑜满脸。
他擦了两下没擦住,反手把萧瑾瑜拉下来,把他的脸轻轻按在自己的肩窝里。
像很小很小的时候瑜儿摔了跤扑进他怀里哭,他也是这样把他的小脸按在肩窝里。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鹤鹤在,不哭了。
“好。哥哥不说。”
他把下巴抵在萧瑾瑜的发顶上,过了很久很久,声音终于挣脱了哽咽,像被细雨洗过。
“瑜儿陪着哥哥,等我们的孩儿出生。哥哥还要亲手抱一抱他,摸一摸他的小脸。
你告诉哥哥——他长什么样。像瑜儿多一点,还是像哥哥多一点。”
第84章 学医
自从萧宸下旨免了萧瑾瑜的早朝,太子殿下便日日守在沈卿鹤榻边。
沈卿鹤睡着的时候,萧瑾瑜便轻轻把他的脚踝从自己膝上移下来,垫好软枕,拉过薄毯盖住他微微隆起的小腹,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内殿。
他不去书房,不去演武场,而是把太医请到东宫的偏殿里。
太医头一回被请来时还以为王爷身子出了什么状况,提着药箱一路小跑。
进了偏殿却看见太子殿下正端坐在矮案前,案上摊着几本泛黄的医书和一套被翻得起毛边的穴位图。
“太医,你教本王按摩。从头开始教。”
太医愣了一瞬。
他以为殿下只是想学几手简单的解乏手法,可萧瑾瑜让他从经络走向讲起,从腰脊的骨节位置讲到旧伤处的肌肉纹理。
太医拿着穴位图在灯下讲,萧瑾瑜便在自己的手臂上试力道——
按轻了怕不管用,按重了怕伤着人。
太医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醒内殿的沈卿鹤。
萧瑾瑜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句——这里不能用掌心,要把力收在指尖;
那里不能揉,只能用手掌慢慢推。
太医教完一套,抬头看了看太子殿下,发现他的额角已经沁出汗珠——
练按摩也能练出汗来,是因为每一下他都练得极慢极认真,肌肉绷紧了又放松,像是在练一套极精密的枪法。
沈卿鹤好几次从浅眠中醒来,隐约听见偏殿那头有极轻极低的说话声。
他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着声音的方向侧过去,听了一会儿便知道是太医在教萧瑾瑜认穴位。
他没有出声,只是把手轻轻覆在自己隆起的腹上,唇角弯了弯,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等萧瑾瑜蹑手蹑脚走回床边时,他再恰到好处地“醒”过来,伸出手唤一声“瑜儿”——那只手立刻便被握住了。
他从来不问萧瑾瑜方才去了哪里,只是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地蹭一蹭。
学了七日,萧瑾瑜把太医教的按摩手法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
他跪在沈卿鹤身侧,声音压得极轻,像是怕惊落枝头的槐花。
“卿鹤哥哥,我扶你侧着躺,给你按按腰好不好?”
沈卿鹤的脸朝他的方向侧过来。
“好。那瑜儿扶哥哥一把。”
萧瑾瑜一只手穿过他的后颈托住肩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托住他后腰,把他慢慢转成侧卧的姿势。
沈卿鹤八个月的腹部已经沉重得连翻身都困难,他配合着萧瑾瑜的动作,手还轻轻扶着小腹,等侧躺稳了才慢慢把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