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便不吃了。”

没过一会儿，怀里那只小身子便沉了下去。

揽着他后背的手感觉到那均匀起伏的呼吸变得又长又软，小家伙睡着了。

云水轻手轻脚走过来，压低声音说“王爷，把小殿下抱到床榻上去吧”。

刚要伸手，沈卿鹤却微微摇了摇头。

“云水，去拿一条毯子来。”

云水应声去取了一条干净柔软的驼绒薄毯。

沈卿鹤接过，摸索着将毯子抖开，极轻极慢地盖在萧景琛身上。

他的手从毯子边缘一点一点摸过去，把肩膀、后背、小屁股都裹严实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圆嘟嘟的脸蛋压在沈卿鹤胸口，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正沉。

萧瑾瑜散朝回来，走进殿中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沈卿鹤靠在软榻上，覆眼的白绸微微侧向怀里的孩子，手还轻轻搭在毯子上，保持着拍哄的姿势。

他放轻脚步走到软榻前蹲下来，伸出手把沈卿鹤膝上的毯子又往上拉了拉。

“哥哥，琛儿又闹你了？”

沈卿鹤轻轻摇了摇头，朝萧景琛的方向低下头去。

“没有。

这小家伙嚷嚷着要去玩儿，陪他追了会儿蝴蝶，看了会儿蚂蚁，回来吃了半块糕便睡着了。”

他的手指极轻极慢地抚过萧景琛的后背，唇边漾开一抹无奈而纵容的笑意。

“就是——这小家伙还要我给他穿鞋，哥哥眼睛看不见，弄了好大一会儿才穿上，左右脚差点给他穿反了。”

萧瑾瑜把沈卿鹤的手轻轻握住，看着他那双被白绸遮住的眼，看着自己如今挺拔地撑起朝政、却还是改不了撒娇的怀抱，忽然感觉有些心疼。

“哥哥，瑜儿对不起你。”

沈卿鹤仿佛早就料到了他在想什么，抽出自己的手，摸索着轻轻覆上萧瑾瑜的脸。

指尖从眉骨摸到眼角，从眼角摸到唇边，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侧，轻轻揉了揉。

“瑜儿。哥哥不后悔。”

他停顿了下，声音浅浅淡淡的，“因为瑜儿是哥哥一辈子的小团子。

从你三岁那年在千秋宴上，抱着哥哥大腿不放，哥哥就是你的了。”

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如今还有了琛儿这个小团子。

每天跟哥哥哼唧、耍赖，哥哥听着他哭，也听着他笑。”

他把萧瑾瑜的手拉过来轻轻按在萧景琛的后背上。

毯子底下是孩子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

他偏过头，朝萧瑾瑜的方向微微侧过来，被白绸遮住的眼睛却仿佛仍在看着他和景琛，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弧度。

“哥哥眼睛看不见了，却有了两个团子陪着。哥哥知足了。

所以——不许再跟哥哥说对不起。”

萧瑾瑜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把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上，没有再出声。

萧景琛夹在两人中间睡得冒泡，小手还攥着他爹爹的衣襟不放。

第134章 守候

萧瑾瑜的手掌覆在沈卿鹤后腰上，沿着那三处旧伤的轮廓极轻极慢地打着圈。

这是他跟太医学了多年才练出来的力道——不轻不重，掌心的温度隔着霜白中衣稳稳地透进去，把那些酸软的骨缝一点一点熨暖。

他低头看着趴在沈卿鹤胸口睡得正香的萧景琛，小家伙圆嘟嘟的脸蛋压在沈卿鹤的锁骨窝里，口水蹭湿了一小片衣领。

“卿鹤哥哥，你也睡会儿吧。

这小家伙精力旺盛得很，等下醒来不知道又要闹什么了。”

沈卿鹤点了点头，由着萧瑾瑜扶他慢慢侧躺下去。

萧景琛趴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滑了一下，沈卿鹤连忙用手兜住他的小屁股，把他往上拢了拢。

小家伙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小手攥着沈卿鹤的衣襟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沈卿鹤摸索着伸出手拉住萧瑾瑜的手，声音里带着倦意：“瑜儿，帮哥哥在后腰下垫个软枕。

这小家伙最近重了不少，哥哥的腰有些受不住。”

尾音被压得很平，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可萧瑾瑜听得出来——

卿鹤哥哥只有在疼得实在撑不住时，才会主动开口要东西。

萧瑾瑜立刻紧张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榻尾拿过那只杏黄软枕，一只手轻轻托起沈卿鹤的后腰，另一只手把软枕塞到那三处旧伤最吃劲的位置。

沈卿鹤的后腰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隔着中衣能摸到那几处旧伤边缘微微凸起的骨痕——

那是当年熊掌拍碎又愈合之后留下的印记，每到阴雨天或久坐久卧便会酸疼难忍，如今还要承受一个一岁半孩子的重量。

萧瑾瑜把软枕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直到沈卿鹤轻轻点了点头，才敢把手从他腰下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