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的盲眼侯爷(54)
没有告诉他,他亲了他,连亲了好几下。
但他记住了。
每一个字,每一次触碰,每一声心跳,都记住了。
第24章 求娶
高安是在正月初三的午后说漏嘴的。
他原本不想说,可殿下自从除夕夜醉了一场,醒来之后便一直有些恹恹的。
不是闹,不是哭,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窗下,看着外头的积雪发呆,手里攥着沈小侯爷除夕那夜留在偏殿的一方帕子,攥了一整日。
高安端了热羹汤进来,看见殿下又把那方帕子贴在脸颊上蹭了蹭,心里一酸,嘴便比脑子快了一步。
“殿下,您那夜可不是这么安静的。”
小太子转过头看他。
高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闭上嘴,端起托盘就要走。
小太子从椅子上滑下来,拦在他面前,仰着脑袋。
“高安。”
“奴……奴婢在。”
“除夕那夜,我做了什么?”
高安不敢说。
小太子便一直看着他。八岁的孩子,目光安安静静的,不逼不问,就是看着你。
高安受不住了。
“殿下您……您亲了沈小侯爷。”他闭着眼睛一口气说了出来,“连亲了好几下,还说了——
说了‘卿鹤哥哥我喜欢你’,还说了‘卿鹤哥哥我爱你’。
沈小侯爷把您送回偏殿,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您攥着他的衣襟不放,他便没有动。天亮了您醒了,他腿都麻了。”
小太子站在雪光映照的窗下,听完了,一动也没有动。
然后他转身,拿起那方帕子,跑出了东宫。
高安追出去的时候,殿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宫道尽头。
明黄的小袍被风鼓起来,跑得飞快,像一只扑火的蝶。
镇北侯府。
沈铮正在正厅喝茶。
正月里难得清闲,军中无大事,朝中无早朝,他披着一件半旧的鹤氅,靠在椅背里,手里捧着一卷兵书,茶香袅袅。
福伯小跑进来,说太子殿下来了。
沈铮放下兵书,正要起身行礼,一道明黄色的小小身影已经冲进了正厅。
太子殿下跑得气喘吁吁,发冠歪了,额角冒着细汗,怀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
他站在正厅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他跪下了。
“沈伯伯。”
沈铮手里的茶盏差点滑出去。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太子殿下,八岁的孩子,跪得端端正正,脊背挺得直直的,仰着脑袋看他,目光里没有半分孩童的玩闹。
沈铮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殿下,您这是——”
“沈伯伯,我能娶卿鹤哥哥吗?”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茶盏中涟漪荡开的声音。
沈铮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征战半生,刀枪剑戟都不曾让他哑口无言,此刻却被一个八岁的孩子一句话问得答不上来。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太子殿下,明黄小袍,白玉发冠,脸上还带着一路跑来的红晕,鼻尖上沁着细细的汗珠。
那双眼睛仰望着他,亮得像是把整个正月的雪光都收进去了。
娶卿鹤哥哥。八岁。求亲。求到他爹面前来了。
沈铮沉默了很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殿下,您今年几岁了?”
“八岁。”
“鹤儿今年几岁?”
“二十。”
“您知道什么叫娶吗?”
“知道。”小太子跪得端端正正,声音奶声奶气的,却一字一顿,像是在背一篇准备了很久很久的课业,“娶就是,卿鹤哥哥从此以后只跟我在一起。
每天我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他,他醒来第一眼就看见我。
我给他做桂花糕——我现在还不会,但我会学的。
我给他暖手,冬天他的手总是凉的。我等他下朝,等他回家,等多久都愿意。
我——”
他顿了顿,把怀里那方帕子攥得更紧了些。
“我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他想要什么我都给。
他不想去打仗,我就把边境的仗都打完。他想要安静,我就让全天下的人都不吵他。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会长得比他高,比他力气大,到时候换我抱他。
换我背他。换我护着他。”
小太子的眼眶红了,声音却更稳了。
“沈伯伯,我从三岁就喜欢卿鹤哥哥了。喜欢了五年。我还会喜欢一辈子。”
沈铮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孩子。他想起五年前的千秋宴,三岁的小团子抱住鹤儿的腿,奶声奶气地说“美人哥哥,你是我的了”。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句童言。
后来鹤儿出征,殿下每日来侯府,睡在鹤儿的床上,抱着鹤儿的枕头,把鹤儿的信看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