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吾皇的盲眼侯爷(55)

作者:宸汐0 阅读记录

鹤儿回来那夜,他在鹤儿怀里哭了一整夜。

除夕那夜,他喝醉了,亲了鹤儿,说了“卿鹤哥哥我喜欢你”。

今日他追到侯府,跪在自己面前,说“我能娶卿鹤哥哥吗”。

每一件事,他都记得。

沈铮张了张嘴,想说“殿下您年纪尚小”,想说“储君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想说“您知道两个男子不能——”

可他看着那双眼睛,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因为这孩子不是在撒娇,不是在玩闹。

他在认认真真地、用尽他八年的全部力气,向他求娶他的儿子。

正厅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卿鹤披散着长发站在门边。

他今日休沐,只穿了一身月白的家常袍子,墨发未束,披散在肩后,衬着门外的雪光,整个人像一柄被雪洗净的剑。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小太子转头看见他,从地上站起来,跑向他。

跑到他面前,仰起头。沈卿鹤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殿下——”

小太子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把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不是除夕那夜醉后的滚烫与不管不顾,是清醒的、认真的、微微发抖的。

他的睫毛扑扇着,扫在沈卿鹤的脸颊上,痒痒的。

沈卿鹤闭上了眼睛。

雪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他披散的墨发上,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眼睫上,落在他不知何时环上小太子后背的手上。

沈铮站起来。

他看着自己二十岁的儿子蹲在门槛边,墨发如瀑,怀里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那孩子捧着他的脸,吻着他。雪光把他们镀成了一幅画。

沈铮没有出声。他绕过他们,走向厅外。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微微发哑的呼唤。

“爹。”

沈铮的脚步停了停。他没有回头。

“为父进宫一趟。”

他走出正厅。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院子里的老槐树积了满枝的雪,沉甸甸的。沈铮站在廊下,仰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鹤儿十五岁回京那年,这棵树刚被他练枪时不小心戳断了一根枝丫。

如今断枝处早就愈合了,新生的枝条比从前更茂盛,春天会开出满树槐花,香得整条巷子都能闻见。

他收回目光,大步朝府门外走去。

身后,沈卿鹤轻轻拉开一点距离。

他看着怀里这只眼眶红红的小团子,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殿下,臣送您回宫。”

小太子摇头。

“鹤鹤,我不走。沈伯伯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跪着。”

“殿下,地上凉——”

“我不怕凉。”小太子的声音哑哑的,手攥着他的衣襟,“鹤鹤,你答应吗?”

沈卿鹤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的雪又开始落了,细细密密的,落在老槐树的枯枝上,落在廊下的石阶上,落在他披散的墨发上。

他伸出手,把那只攥着自己衣襟的小手包进掌心里。

“臣等殿下长大。”

小太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是把整个正月的雪都融化了。

他扑进沈卿鹤怀里,整只团子撞上去,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那说好了。我长大,鹤鹤娶我。”

沈卿鹤没有纠正“娶”与“嫁”的差别,他只是把手臂收紧,下巴轻轻抵在小太子的发顶。

А╟╖аиЗ╖а“好。”

雪落无声。正厅里暖盆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像是谁的心跳。

萧宸是在御书房里见到的沈铮。福全通报镇北侯求见的时候,他正批折子。

沈铮走进来,行了礼,站在御案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萧宸放下朱笔,看着他。沈铮把今日发生在侯府正厅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太子殿下冲进侯府,到他跪在自己面前说“沈伯伯我能娶卿鹤哥哥吗”,到鹤儿披散着长发站在门边,到殿下吻了鹤儿,到鹤儿说“臣等殿下长大”。

萧宸听完,沉默了很久。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轻微的声响。

然后萧宸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真真切切的、从胸腔里透出来的笑。

“沈铮。”

“臣在。”

“你今日进宫,是来向朕提亲的?”

沈铮抬起头,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发现自己确实说不清楚今日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请罪?是禀报?是让陛下拿个主意?还是——陛下说的那个词——提亲?

“朕问你,沈卿鹤怎么说?”

“犬子说,他等殿下长大。”

“那便是了。”

萧宸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纷扬的雪上,“朕的太子,三岁就相中了你儿子。

上一篇: 辟寒城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