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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的盲眼侯爷(84)

作者:宸汐0 阅读记录

一滴,落在萧瑾瑜的手背上。温热的。

“哥哥知道瑜儿是什么样。”

他伸出手,把萧瑾瑜的头轻轻按进自己的怀里。

萧瑾瑜的脸埋在他胸口,手攥着他衣袍的后背,攥得指节发白。

“瑜儿的眉眼像陛下,鼻梁像皇后。瑜儿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点,自己都不知道。

瑜儿生气的时候,眉头中间会皱起一个小疙瘩,用拇指才能揉开。

瑜儿长高了,快到哥哥的下巴了。瑜儿的肩背宽了,握笔的手有薄茧了。

瑜儿的声音变了,叫哥哥的时候尾音还是会上扬,跟三岁那年一模一样。”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萧瑾瑜的发顶,声音很低很低。

“哥哥都记得。”

萧瑾瑜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沈卿鹤的胸口,泪水无声地洇进天水碧的衣料里,洇出一小片深色。

赵将军站在院门口,偏过头,看着墙外那株枇杷树。

四名禁军低着头,一动不敢动。高安站在廊下,眼泪淌了满脸,拿袖子捂住嘴不让自己出声。

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落了满地的老叶,枝头的新芽却绿得发亮。

过了很久,萧瑾瑜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眶红透了,鼻尖也红,跟五岁那年扑进他怀里哭的时候一模一样。

“卿鹤哥哥。”

“嗯。”

“以后不许一个人站在雨里了。不许一个人偷偷哭。不许再说什么残废不残废。

你是我的卿鹤哥哥,从三岁起就是。到八十岁还是。一百岁还是。”

他伸出手,轻轻擦过沈卿鹤白绸下缘那道未干的泪痕,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瓷器。

沈卿鹤的唇角弯起来。“好。”

日光从香樟树的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一大一小两个影子依偎在一起,被光拉得很长很长。

第37章 药王

江南的雨收住了之后,赈灾的进度便快起来。

河堤修了大半,粥棚从每日放两顿改为放一顿,不是因为粮不够,是灾民陆续返乡复耕,留在城中的越来越少。

沈铮从河堤上回来的时候,肩上沾着泥土和草屑,枪杆往门后一靠,先拐到沈卿鹤院子里坐一刻钟。

有时说河堤的事,有时说粥棚的事,有时什么都不说,就坐着喝一盏茶。

沈卿鹤靠在软榻上,手杖横在膝头,听父亲茶盏磕在石桌上的声响,听檐下雀鸟扑棱翅膀,听远处巷子里货郎叫卖枇杷膏,一句一句,安安静静的。

萧瑾瑜还是每日天不亮就出门,但晌午便回了。

他把案牍搬到了沈卿鹤院子的廊下,朱笔落在纸面上沙沙的,间隙里抬头看一眼软榻上的人。

沈卿鹤有时醒着,脸朝他的方向,白绸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有时睡着了,手还搭在檀木兵书上,指尖微微蜷着。

萧瑾瑜便起身,把薄衾拉上来盖住他的手背,再回去继续批。

这日午后,沈铮去了河堤,萧瑾瑜被当地乡绅请去商议以工代赈的后续。

沈卿鹤一个人坐在院中。

手杖靠在软榻扶手旁,檀木兵书翻开搁在膝上,指尖停在“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那一句的刻痕上,许久没有动。

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日头从叶缝漏下来,落在他覆眼的白绸上,光斑微微晃动。

他偏过头,白绸朝院墙的方向侧过去。

“阁下是谁?”

院墙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衣袂破风的极轻声响——不是翻墙,是踏着墙头那株枇杷树的枝丫,借了一脚力,轻飘飘落在院中。

落地时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惊落。

来人一身雪白衣衫,满头黑发半束半散,余下的披在肩后,被风一吹,跟衣袂缠缠绕绕的。

看面貌不过三十出头,眉目疏朗,通身气派清贵出尘,像是画里的谪仙走下来。

可他的眼睛在笑,那笑意不像是世外高人的淡泊,倒像一只看见有趣物什的狐狸。

他站在香樟树下,负着手,把沈卿鹤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沈铮之子。

十五岁上战场,二十二岁为救太子双目尽失、腰部重创。

二十七岁得封瑞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山泉漫过石涧,清清灵灵的。“我说的可对?”

沈卿鹤的手杖已经握在手中,杖尾抵住地面。

他的脸朝着来人的方向,白绸覆着眼,看不出任何波动。

“阁下到底是谁?”

院门被推开了。

沈铮大步走进来——他本已到了巷口,远远听见院中有人声,脚步便快了。

跨进院门的时候,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然后他看见了香樟树下那个白衣人。脚步顿住了,手从刀柄上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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