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109)
沈亦安停了一下,回过头。
沈妃坐在榻上,手搁在膝上,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小太监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走在前面。
甬道还是那条甬道,红墙,青苔,日光从头顶漏下来。
沈亦安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甬道拐弯的地方,迎面来了个人。
穿着石青色常服,头发束着银冠,面容端正,没什么特点。
沈亦安认出来了——大皇子姬景琮。
他脚步没停,侧身让了让,垂眼行了半礼。
大皇子也停了。
他站在甬道中间,身后跟着两个太监,都低着头。
日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平。
他看着沈亦安,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上,又滑到手上,最后回到脸上。
很短,像是不经意的。
“沈世子。”,大皇子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身子好些了?”
“谢殿下关怀,好多了。”
大皇子点点头。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就那么站着。
沈亦安垂着眼,等。
日光从墙头移过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砖地上,亮晃晃的一条。
大皇子的目光从沈亦安的手上移开,落在那条光上。
他看了那道光一眼,又抬起头,看着沈亦安的脸。
很短,短到像是不经意的。
但他的视线在沈亦安的脸上停了一下,像是看他的气色,看他的神态,看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身体有没有微微偏倚。
沈亦安站着,没动,呼吸很平。
大皇子收回目光,往前走了。
两个太监跟在后面,靴子踩在砖上,声音很轻,远了。
沈亦安站在原地,没回头。
小太监在前面等着,见他不动,轻轻咳了一声。
沈亦安抬脚,跟上去。
出了宫门,马车停在老地方,武纠坐在车沿上,手里拿着缰绳。
沈亦安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马车往前走了。
他闭着眼。
脑子里是大皇子看他的那一眼。
是在看这样的他为什么还活着?
一个被九品高手截杀过的人,二十天后还能站着走进皇宫,气色不差,走路不用人扶。
大皇子想知道什么?
大皇子知道什么?
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那一眼里有什么,沈亦安说不清楚。
疑惑,探究,或者只是好奇。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从末世过来、对每一道落在身上的视线都格外敏感,根本不会注意到。
大皇子果然有问题。
身为长子,还是嫡子,却表现得对皇位毫无兴趣的老实模样……
大皇子的消息很灵通嘛,竟知道他哪里受了伤。
第79章 这次换我讨债
马车出了宫门,往侯府的方向走。
车轮碾过石板路,碌碌的,一声接一声。
沈亦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把异能散出去。
以马车为中心,草木的脉搏像细丝一样伸展开来。
路边的槐树,墙根的草芽,谁家院里的石榴树,都在他感知里。
他往东边去——大皇子府。
此刻府里很安静,大皇子还未回府。
沈亦安收回异能,掀开车帘,这一路上倒是显得很京都很宜居。
回到侯府用过午膳,沈亦安便再次散出异能。
大皇子府里的海棠开了几朵,不多,零星的白。
院子里有人走动,脚步声很轻,是练过的。
正房的方向,一个人坐在榻上,呼吸很匀,不急不慢。
是大皇子。
他在翻书,手指捻过纸页的声音,沙沙的。
一如往常般正常,没有不该出现的人,没有出现特殊需要关注的事。
沈亦安没有往里探,收回来了。
又往北边去。
二皇子被圈禁的府邸,大门紧闭,门口有兵卒守着,枪尖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院子里的草长得很高,没人修剪,花圃里的牡丹发了新芽,被杂草挤着,瘦瘦的。
二皇子坐在廊下,脚边放着一壶酒,已经空了。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
呼吸很重,像是喝多了,又像是刚睡醒。
沈亦安没多看,收回来了。
五皇子府。
兵器架上的枪还在,枪尖有锈。
五皇子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被子,呼吸比正常人慢一些,但稳。
应该是伤在好转。
床边的小几上摆着药碗,碗底还有残渣,干了,裂了纹。
五皇子不太喜欢在身边留人啊。
七皇子府。
那株蔷薇又枯了一点,枝干上的黑斑蔓延了半寸,叶子掉了好几片,落在土面上,被风吹到墙根。
根茎底部的青色淡得快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