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142)
他想起了沈亦安。
沈亦安也喜欢看屋顶上的细纹。他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了一会儿,闭了眼。
第二天,他继续往南走。
官道两旁的树绿了,柳树,榆树,槐树。
他走累了就在路边坐一会儿,渴了喝口水,饿了吃干粮。
干粮是昨天在镇上买的,饼,硬的,咬起来费牙。
他嚼着饼,看着远处的山。
山是青色的,一层一层的,往天边铺。
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山是什么颜色的。
在暗卫营的时候,他只看屋顶、墙头、房梁。
天是什么颜色,他从来不看。
第五天,他走到一条河边。
河水清得很,能看到底下的石头。
他把鞋脱了,把脚泡在水里。
水是凉的,凉意从脚底往上窜,但舒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上有茧子,踩在石头上,不疼。
他坐了很久,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
有人从河边经过,看了他一眼,没停。
有人在河里洗衣服,棒槌一下一下地捶,声音闷闷的。
暗十六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一颗花生。
剥了,扔进嘴里,嚼着。
花生是脆的。
“喂。”洗衣服的女人喊了一声。
“你是外乡来的?”
暗十六转过头,看着她。
“嗯。”
“来做什么?”
“过日子的。”
女人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捶衣服。
棒槌一下一下的,闷闷的。
暗十六把脚从水里抬起来,晾了一会儿,穿上鞋。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
他在河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有一片红,映在河水里,红彤彤的。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
这些年总是很快,赶路不能慢,慢了挨罚。
影子在他前面,很长。
他走了一会儿,影子慢慢短了,天暗了。
他在路边找了一块背风的空地,靠着树坐下。
从包袱里摸出一块饼,咬了一口,嚼着。
饼硬了,嚼起来费牙,但有很扎实的麦香。
他把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远处有狗叫,一声两声,又没了。
他把剩下的饼包好,塞回包袱里,闭了眼。
风吹过来,树叶子沙沙的。
他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
梦里,在某个乡村买了个小院子,以打猎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