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家奴所生的孩子，若父母愿付赎身钱，也是可上良籍摆脱贱籍的。

这点上倒是与沈亦安所知的他国不同，大概是北晋以武立国，对人口增长很看重吧。

契奴则就很好理解了，签活契的长工。

但无论如何，北晋律法上也是不许无故杀人性命的，即便是奴籍。

当然了，私下里官员世家勋贵们也有其它法子要人命。

左不过是找个借口的事。

但九曲盟的货，明显不属于正道来的。

根据听风听雨送来的信息，沈亦安推测九曲盟应是干了些伤天害理的事，例如：拐卖。

烟雨楼截货是黑吃黑，还是另有打算也未可知。

沈亦安是被遗弃的，这是他父母的罪孽。

而拐卖人口，无疑是谋利之举。

沈亦安幼时科技并不发达，基因库也并不完善。

他见过许多失去孩子的人，抱着微薄的希冀来到孤儿院，期待能寻到自己的孩子，又失望的离开。

这是人祸。

沈亦安的手指不自觉在桌案上敲击着。

末世里太多家破人亡，他也见过太多人……丧失人性。

但他是固执的，有自己底线的。

人若没有了人性，与野兽何异？

至少，人不能吃人。

他有些烦，烦这世间污秽不堪……

曾经他以为他已经麻木了，但好像血还未彻底冷下来。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的神游被陆沉骁推门而入打断了。

沈亦安揉了揉太阳穴，神情有些疲惫看向陆沉骁。

自来到翠萍郡，陆沉骁像是回到了京都时那般模样，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

该说不说，锦衣华饰很适合他。

陆沉骁见沈亦安如此神情，下意识皱了皱眉，几步走到他身边问：“真病了？怎看得如此疲惫？”

沈亦安将那张情报递了过去，双手环住了陆沉骁的腰身，将头埋了进了他的腰腹紧紧贴着。

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只是觉得有些烦。”

陆沉骁一手接过纸张，一手摸了摸沈亦安的脑袋安抚着。

越看眉间就又蹙了起来。

这些天他在官员间游走，时而还翻看靖安司大大小小的线索情报，抽丝剥茧隐约有些猜测。

此刻看到这张纸，他也有些头疼。

这不是简单的江湖势力争斗，但要解决它就得是普通的江湖势力争斗。

他的权限，不足以将从四品官员拉下马，应该说他的权限根本不包括查办除靖安司以外的官员。

但并不是不管了，而是没证据……

翠萍郡郡守蒋砚清，从四品……

也曾是科考上榜看尽长安花的人物，能坐到这个官阶位置上，智商情商不会低，怎可能轻易看不清自己辖内的事？

尽管不知全貌，至少也该是有点猜测。

蒋砚清在其中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还无法下定论，但一个失职是没跑了。

陆沉骁压下心里思绪，放下纸张，揉了揉沈亦安的脑袋道：“莫要烦扰，查清楚办了就是。”

沈亦安横生出许多戾气。

“不能直接杀了么？”

可能是这两年过得舒心快活，却忘记世界的底色始终是灰色的，突然看到黑暗触及了他内心深处的暴戾。

陆沉骁失笑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先查查看吧，我觉得是时候会一会烟雨阁的人了。”

“九曲盟在翠萍郡根深蒂固，其建立快要近百年，其门派内部已历经三代权柄更替，却突然被一个近年崛起的势力逼出了马脚，这烟雨阁看起来不简单啊。”

沈亦安皱眉道：“这说明烟雨阁做足了准备，是有备而来。”

“没准，是来寻仇的也说不定。”

第36章 蛮没用的

俩人说着要会一会烟雨阁，很快便来了机会。

十锦花舫送来了宴邀帖。

十锦花舫是由烟雨阁经营的水上青楼，这点俩人都知道，应该说翠萍郡的高门们都知道。

而这次的宴请，是为了每十旬一次的魁首宴。

十锦花舫大概每三个月便要选一次花魁，又名为魁首宴。

翠萍郡的官员，富商，路过的江湖侠士勋贵子弟，都会收到宴请。

烟雨楼能快速崛起，离不开十锦花舫。

据说十锦花舫与其它普通青楼不同，倒是与那传说中的尽欢城一样，舫里的女子是武者，修炼的是那快活双修的功法。

便不是武者，睡上一觉也是极乐舒坦的。

若是武者，那更是快活，做着极乐事又精进了内力。

也是因此，九曲盟不敢莽上去硬碰硬。

翠萍郡这边的江湖势力流传，烟雨楼与那尽欢城有些许渊源。

翠萍郡虽是郡城，但却是个中型郡城，辖内只管着三个县城，并无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