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85)
门开了。
正对着门是一道影壁,上面画着大幅的山水,笔墨浓淡相间。
绕过影壁,是个方方正正的院子,铺着灰白色的石板。
院子正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枝桠四散开去,占了半个院子的天。
树下站着一个人。
三十岁出头的模样,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没什么脂粉,但却也能看出其年少时必是一位绝世美人。
眼角有很轻微的细纹,嘴唇不厚不薄抿着,看人的时候目光不重不轻,像在打量一件还算喜欢的瓷器。
“长乐公主。”陆沉骁行了个晚辈礼。
沈亦安跟着行礼。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目光从他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大咪身上。
“展惊鸿呢?”
“车顶。”陆沉骁说。
长乐公主没再问了,她抬手示意:“进来坐。”
正厅不大,摆设也很简单,一张长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随性”二字,角落里有一盆矮松,修剪得很整齐,叶子却有些发黄。
程姑带着姑娘们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长乐公主在主座坐下,指了指两侧的椅子。
“坐。”
陆沉骁没坐,从袖中取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圣上有旨。”
长乐公主看了那卷轴一眼,没起身,也没跪。
“念吧。”
罗大监站在陆沉骁身后半步,脸色变都没变一下,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陆沉骁展开圣旨,念了一遍。
大意是皇帝感念长乐公主镇守北境、护佑一方之功,特赐金银绢帛若干,并遣世子陆沉骁前来问安。
长乐公主听完,点了点头。
“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陆沉骁没动。
“还有一道秘旨。”
长乐公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亦安一眼。
“那让他们出去。”
沈亦安识趣乖乖起身,正要往外走,陆沉骁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必。”陆沉骁看着长乐公主,“他在,无妨。”
长乐公主没再说什么。
陆沉骁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卷轴,没有展开,放在长案上,往前推了半尺。
长乐公主没拿。
“说吧。”
陆沉骁顿了一下。
“圣上想请城主派两名习双修心法的女弟子入京。”
长乐公主没说话,端起手边的茶盏,揭开盖子,又盖上了。
“他身体撑不住了?”
陆沉骁没应声。
长乐公主把茶盏放下。
“双修心法续命是涨修为间接达成,他以为这是仙丹?”
陆沉骁垂下眼,并没有接话。
“圣上想试试。”
长乐公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像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试试……也罢。”
沈亦安坐在椅子上,没动。
大咪不知什么时候从门缝挤了进来,走到他腿边,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沈亦安把手放上去,没揉,就那么放着。
屋内沉默了好一阵。
长乐公主开口:“告诉他,双修续命有用,但治不了积劳成疾心肌受损,撑死了续个一年两年,修为到不了九品,该死还是死。”
陆沉骁点头:“臣会转达。”
长乐公主摆了摆手。
“人我这儿有,明天让程姑带你们挑,今晚你们住下,东跨院的屋子收拾好了。”
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展惊鸿住西跨院,让他把自己院子里的雪扫了,别指望我的人伺候。”
门开了没关上。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沈亦安还坐在椅子上,大咪已经把整颗虎头都压在他腿上了,沉甸甸的。
陆沉骁把圣旨收好,塞回袖中。
沈亦安一边揉着大咪虎脑袋,一边轻声询问:“你师傅和公主关系不太好?”
陆沉骁想了想:“他说是年轻时欠了债。”
沈亦安没追问。
第63章 惊鸿师傅的债
长乐公主的消息好像很灵通。
沈亦安和陆沉骁是安排在一个院子里的。
雪簌簌落下,风吹动浮雪。
北方天干,连雪都是与南方不同的。
沈亦安为了全自己病弱的名头,路上已经尽量猫在马车里了,即便一时落榻,也感觉不到丝毫睡意。
午歇于他这会儿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沈亦安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院子不大,铺着青砖,墙角堆了几口陶缸,缸里种着荷花,只剩枯茎立在冰碴子里。
再往外是一道矮墙,墙上爬满了枯藤,看不清楚西跨院的情形。
大咪趴在院子中央的石板地上,前爪交叠,下颌搁在爪背上,眼睛闭着,尾巴偶尔扫一下,把落在身边的浮雪扫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