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野在副驾上挣扎着要起来，双手去扯安全带扣，但他现在的手指关节是僵的，扯了半天扯不开，急得一直呜咽。

顾衍看都没看他，砰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副驾上江星野还在和安全带搏斗，黑色的污渍蹭得到处都是。

“……混蛋……”

“……你……混蛋……”

第74章 番外：赌徒（2）

顾衍单手打着方向盘帅气的拐过了一个弯。

“活该，江星野我告诉你，这就叫因果报应。”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算计我了吗？被我算计的感觉怎么样。”

“……会……死……你……会……死……”

“谁不会死？”

顾衍把油门踩深了一点，“死你手上，还是死外面那些东西手上，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江星野的嘴唇抖了半天，挤不出字来。

不一样的。

死在外面的丧尸手里，是他江星野没保护好他。

但如果死在他手里，那就是被他亲手害死的，他做丧尸都不会原谅自己。

江星野宁可被顾衍一枪崩了，也不想让顾衍被传染，不想让顾衍变成这副样子。

顾衍偏头瞥了他一眼，那一眼把江星野的窘迫看了个精光。

烂了半边的脸在痉挛，那只死灰色的眼球在不停的转动着，还能动的手在徒劳地抠着安全带卡扣。

他把自己折腾得狼狈不堪。

顾衍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

“你别抠我安全带，抠坏了我回去还要换新的，军区的配件不好申请。”

江星野听话的停手了。

他蜷在副驾上，把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脸冲着车窗外面。

车开出去大概二十分钟，顾衍忽然在一个路口把车停了。

顾衍熄了火，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来。

江星野立刻缩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顾衍根本没理他。

他伸手从储物箱里翻出来一瓶水，拧开盖子。

顾衍捏着江星野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车里微弱的顶灯看了看。

好脏。

他伸手，攥住自己军装的下摆，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从衬里撕下来一块布条，顾衍拿矿泉水往上浇了浇，直接糊到了江星野的脸上。

他下手当然是没个轻重的，擦完了就把布条往车窗外一扔，捏着江星野的下巴打量了一下。

“这就顺眼多了。”

说完他松开江星野的下巴，又伸手去翻储物箱。

这回他翻了半天，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摸出来一个白色的小塑料瓶。

顾衍拧开盖子，冲江星野晃了晃。

“抬头。”

江星野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他。

顾衍懒得等，直接捏着他的下巴往后一推，把眼药水悬在他那只浑浊的眼球上方，挤了两滴。

液体滴进去的瞬间江星野猛地闭眼，整个身体弹了一下。

“给我睁开。”

江星野的眼皮抖了半天，勉强睁开一条缝。

顾衍又给他滴了两滴在那只死灰色的眼睛里，反正死马当活马医，滴了总比没滴强。

他把眼药水瓶盖拧好扔回储物箱，又重新捏着江星野的下巴，把他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这三年你知道我绿了你多少次吗？”

江星野那只还能动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睛瞪得溜圆，眼眶里瞬间蓄满了黑色的液体。

好玩，丧尸还真听懂了。

顾衍看着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面不改色的，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啧，吓唬谁呢。”

江星野瞪着顾衍，嘴唇一直在抖。

“……谁……”

“谁？多了去了，”

顾衍故意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后勤部的小陈，情报科的老周，还有隔壁军区那个姓赵的，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江星野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吼，整个身体往前一冲，安全带把他勒住了。

他双手抓着安全带，眼睛死死地盯着顾衍。

看起来他要气疯了。

“骗你的，没别人。军区那帮人丑得要命，我看不上。”

江星野还在瞪他。

“……你……骗……我……”

“嗯，骗你的，”顾衍把车驶回路上，“看看你脑子有没有全烂，我打算带你回去让医生看看，没准还能抢救一……”

顾衍忽然蹙起了眉。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副驾上缩成一团的江星野。

他刚才只顾着把人弄回来。

现在人弄回来了，问题来了。

他能进军区吗？

军区大门那帮哨兵不是吃干饭的，进门要过三道安检。

军区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发现丧尸就地击毙没有例外，规矩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