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顾总怎么就不能跟我谈恋爱了?(109)
好温柔的语气。
有多久了呢?
好像自从爸爸妈妈死了以后,自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发生之后,哥哥就再也没有这么温柔的叫过她了。
好开心。
“告诉哥哥,是谁带你走的?他想要你做什么?他为什么要带你走?”
江星多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她现在的状态特别特别的差。
她太累了,太冷了,也太害怕了。
那个温柔的声音就像一根救命稻草,她本能地想抓住它。
江星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我……我不认识……他很壮……他说……他有办法……”
“……他说有办法让哥哥重新爱我……”
“哥哥总是对我很冷漠……哥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抱过我对我笑了……”
“我只是想要哥哥再爱我一点……”
江星野在内心冷笑。
让哥哥重新爱她?
多可笑啊。
就好像爱是什么不小心丢了就能找回来的东西似的。
就好像她做的那些事只是普普通通的兄妹吵架似的。
弑亲之仇,不共戴天。
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江星野的手指还停在她耳后,没有收回来,依旧在温柔的抚摸着。
“那,他的计划是什么?”
“他让我……先住着……他会来接我……”
“其他的我不知道……”
“哥我真的不知道……他没说……他就说等着……”
“他就说……哥哥会重新对我好……”
江星野勾了勾唇,他伸出手,一把扯下了江星多脸上的眼罩。
日光灯管的白光刺得江星多猛地闭上眼,光线扎得她整个眼眶都在疼。
等她终于适应了光线,第一反应是低头去看自己的胳膊。
江星多想看,又不敢看。
她害怕。
她害怕看到那根针管还插在自己血管里,她怕看到自己的血还在往外流。
她怕死。
下一刻,江星多愣住了。
她胳膊上的针管还在,输液管也在她肘窝的位置好好的,针头甚至也固定在皮肤上。
但管子被折了起来,被人用一个小小的塑料夹子夹住了。
没有任何血液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
那……
哪里来的血?
江星多猛地扭头往后看。
她看到了,她发现自己的身后有一个血袋,被挂在墙上一根钉子上,就是医院里输血用的那种暗红色的血袋。
胶管的另一头连着那个血袋。
血袋里的血正顺着胶管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滴答滴答地砸进盆里。
盆里的血是血袋里的。
从头到尾都是。
她只流了几滴血。
江星多瞪大眼睛盯着那个血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思维被失血感和恐惧搅成了一团浆糊。
她想不明白。
如果她没有在流血,那她为什么会这么冷?
为什么会这么晕?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快死了?
江星野有些想笑。
她当然会冷,因为这个房间的空调被调到了最低档,又对着她被绑在墙上的位置直吹了快一个小时。
怎么可能不冷,谁能顶得住16°空调直吹一个小时。
她也当然会晕。
恐惧和低温加在一起,血液循环会变慢,血压也会下降,任何人被蒙着眼睛绑在冷风里听自己的血滴进盆的声音,都会以为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光生命。
江星野直起身,低头看着她。
“你居然真的觉得我会放你的血?”
“笑话,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快结婚了,我的前途一片光明,我凭什么要因为对你的恨毁了我和我爱人的生活。”
江星多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恐惧后知后觉的席卷而来。
她想起自己刚刚交代的话,她刚才什么都说了,关于那个人的体型,关于她知道的一切。
她会被报复吗?
江星多刚刚只是觉得自己要死了,她以为自己只是在临死之前跟哥哥最后说几句真话。
她甚至天真的以为那个温柔的江星野是真的心疼她了。
想对她好一点了。
全是假的。
温柔的称呼是假的,拨她头发的动作是假的,那个低下来哄她说话的声音也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江星多呆呆的看着江星野,她和哥哥斗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哥哥这么陌生。
太陌生了。
陈一舟在沙发上终于忍不住了,他猛的把脸埋进陈一川的肩膀里闷笑了两声。
忍得好辛苦。
真的太辛苦了。
陈一川倒是比他淡定一点,但他的嘴角也是压都压不住,赶紧低头假装自己看手机。
江星野转身走了两步,把那个盆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