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顾总怎么就不能跟我谈恋爱了?(118)
坏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
我哥不知道,他不记仇,他还是叫爸妈叫得好好的,他太善良了。
没关系,他不做我做,我要保护我哥哥。
这个念头一旦扎进脑子里就拔不出来了。
我每天想,翻来覆去地想,上课也想,睡觉也想。
我要保护我哥哥。
我要保护我哥哥。
我要保护我哥哥。
我开始观察他们。
我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我像对待期末考试一样认真地准备着。
后来的事我不想说的太细,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听到惨叫声,邻居报了警。
我哥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站在家门口,看着被搬出来的两副担架,很长时间没有动。
他转过头看我。
我站在人群外面,穿着那件过年时他给我买的红色裙子。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没有抱我。
“多多,是你吗?”
我点了一下头。
我没有撒谎。
我不会对我哥撒谎。
哥哥,你不要怕,坏人没有了,以后没人能伤害你了。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拉了黄色警戒线,有人在用对讲机说话。
我和他就蹲在那个小圈子里,好像外面所有的事情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我不在乎那些人。
我不在乎警戒线。
我甚至不在乎爸妈被搬上担架的时候盖的是白布还是蓝布。
我只在乎我哥哥眼里的光。
他站起来,跟旁边的一个警察说了几句话。
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到他背对着我,把整个夕阳都挡住了。
然后他走回来,拉着我的手往外走,把我带到了医院。
精神病院。
护士来拉我去换衣服。
他忽然站起来,拉住我。
他弯下腰,把我那件红色裙子的领口整了整。
他说,多多,你先在这里住一阵子,哥哥会来看你。
他抱了我一下。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他就松开了。
他转身走了,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骗我。
他没有来看我。
好多年。
他把我扔在那个白色的地方,一个人走了。
我恨他吗?
不,我还是不恨他。
我只是一直在想,我做错了吗?
我在里面每天想,每天想,翻来覆去地想。
后来我想通了。
我没有错。
错的是他们。
是他们让我哥受苦,是他们把我哥送走,是他们让我哥瘦成那副骨头架子。
我只是做了一个妹妹该做的事。
我没有错。
可是我哥觉得我错了。
但我还是爱我哥。
对哥哥的爱长在我的骨头里,和我的血管神经长在一起,无论如何都处理不掉。
除非我死了。
我在精神病院里过了好多年。
窗户外面的世界跟我越来越远,我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
我爱哥哥。
第83章 葬礼
人这一生不管有多辉煌,死了都是一捧骨灰。
顾长明的葬礼来了很多人。
殡仪馆门口光车就停出去两百米远,各种名牌车一路从门口排到灵堂。
花圈从灵堂两侧一直码到门外走廊拐角,挽联上的字一个比一个写得漂亮。
【驾鹤西归】
【德高望重】
【音容宛在】
【福寿全归】
顾长明躺在正中间的棺木里,四周铺满了鲜花,脸上化了殡仪馆的妆,看起来比活着的时候还精神。
江星野和顾衍远远的站在旁边,都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了一朵白花。
他微微偏头扫了一圈灵堂里的人,觉得这屋子里的活人比死人有意思多了。
第一排跪着的是顾昀和他小妈。
顾昀哭得最响,嗓子都劈了,江星野从进门起就听见他在嚎,嚎了少说也有二十分钟。
“爸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一边嚎还一边拿拳头捶自己的膝盖。
神经病。
他小妈就在旁边扶着他,也跟着掉眼泪,每次眼泪快把睫毛膏冲花了就赶紧拿纸巾按一按眼角,按完了继续哭。
跪在他们旁边的顾晚倒是一声没哭,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
再往后是顾长明的旁支亲戚,有几个江星野在年会上见过。
一个穿着黑旗袍的中年女人用手帕捂着脸,看着悲痛欲绝。
旁边的老姐妹小声宽慰她,她摇着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等吊唁的人一波波走过去,她才从手帕底下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干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甚至顺势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提示,看完了才重新把手帕捂回去继续抖肩膀。
再旁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听说是顾长明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