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顾总怎么就不能跟我谈恋爱了?(119)
他站在遗像前面,沉默的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眼角,转头问旁边的人。
“追悼会什么时候结束?我下午还有个会。”
旁边的人说快了快了,他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继续擦眼角。
除了顾家人之外,往后就是商场上的人了。
“顾长明这一走,顾氏董事会少了个硬骨头,顾衍以后更没人制得住了。”
“制什么制?你是没听说,顾昀上个月被顾长明从分公司总经理的位子上撸下来了,老东西死了,他那个废物儿子没准还能捞个位子坐坐。”
“那得看顾衍点不点头,我看悬。”
“顾长明这几年也没少给顾衍使绊子,顾衍能忍他,未必能忍顾昀……”
“这倒是。顾昀这小子,没他爹那块料,有他爹那脾气。”
“不过话说回来,昨天那些话我也没全信,顾衍那人看着冷,心不坏。他大伯这么个死法,他心里能好受?不过要说动机,嘿……”
“嘘,小点声。”
……
接下来是遗体告别环节。
“顾长明先生,生于一九六二年,毕生致力于顾氏集团的发展,为家族事业呕心沥血,为人正直刚毅待人宽厚……”
江星野听到【待人宽厚】的时候挑了一下眉。
再然后是家属致辞。
顾昀走到话筒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讲稿,清了清嗓子。
“我爸是个好人……他对我很严格,但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他这辈子为了顾家操碎了心,为了公司操碎了心……”
他念了没几句就哽住了,声音抖得厉害,周围几个亲戚也跟着抹眼泪。
江星野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在想,顾昀哭的是他爸,还是哭自己以后在顾氏没了靠山。
一个人死了,最怕的不是没人哭,是哭的人都在算账。
如果顾长明能坐起来看一眼,他就会发现,那些哭他的人,大部分都在想同样的事。
他死了,他的股份归谁,他在顾氏董事会的那个位子谁坐,顾衍会不会趁机把顾昀彻底踢出局,分公司那块肥肉还能不能保得住。
没有几个人真的爱他。
……
追悼会结束以后,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有人在门口握手道别,有人站在停车场里点了根烟继续聊刚才没聊完的生意。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花圈。
花瓣掉了一地,被来往的人踩成了泥。
江星野和顾衍没去吃饭。
顾家定了酒店,请所有来吊唁的人吃席,顾昀带头张罗的,说是一定要把场面撑起来。
顾衍在门口跟顾长安打了个招呼,说身体不太舒服先回了。
顾长安看了江星野一眼,点点头没多问。
两个人到家换了衣服,顾衍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没看手机,就那么靠着靠垫,盯着天花板发呆。
江星野去厨房煮了虾仁粥,只煮了粥。
他把两碗粥端到茶几上,在顾衍旁边坐下来。
顾衍端起碗喝了两口。
江星野也把自己的那碗喝了。
电视墙上的时钟从八点走到九点,又走到十点。
二人洗了澡,进了被窝。
顾衍侧躺着,脸冲着江星野这边,江星野伸手搂住他,手掌贴在他后背上。
他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屏幕在床头柜上猛地亮起来。
江星野伸手摸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蒋祯东。
“江星野,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在干什么,立刻马上收拾东西,带着你对象跟我走。我刚下飞机已经打车了,马上到你家。你立刻收拾衣服,别问为什么,到了我跟你说。”
江星野把电话一挂,掀开被子就下了床,两步跨到衣柜前,哗啦一声拉开柜门。
“谁?你哥回来了?”
“嗯,让咱们现在收拾东西跟他走,他马上到。”
江星野从衣柜下层拽出一个行李箱。
顾衍没再问,翻身下了床。
蒋祯东是江星野认的哥哥,比亲哥还亲的那种,绝对不会害他。
江星野从衣柜里扯了几件衣服塞进箱子里。
又绕到床头柜前,把充电器从插座上拔下来,线往手上一绕,塞进去。
紧接着从沙发上捞起顾衍的笔记本电脑和自己的笔记本,连同两个人的钱包一起塞了进去。
他没拿多余的衣服,够换就行。
顾衍换下了睡衣,穿了卫衣和长裤。
“应该是出事了,而且是跟咱们有关的事。”
“嗯。”
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
江星野拉开门下楼,一辆出租车就停在小区外面。
副驾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上车,快。”
江星野一把拉开后备箱把行李箱塞进去,紧接着又把顾衍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