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层。”

“好，单层，牛奶还是咖啡？”

“咖啡。”

顾衍挑眉，“那你明天几点起床？”

“六点。”

“太早了，不吃也行。”

“不早，我平时也六点起。”

“你平时几点睡？”

“看您几点下班。”

顾衍沉默了一下。

“以后不用等我。”

“不好。”

第19章 共用午餐

江星野就像一颗软糖，黏上了就别想甩掉——《顾衍日记》

那天晚上，顾衍到底还是陪他进了超市。

江星野推着车，顾衍走在旁边，两个人就像一对寻常的情侣，一起逛超市，一起买菜。

收银台前，江星野掏卡的动作被顾衍按住了。

“我来。”

顾衍说着，把自己的卡递了过去。

江星野的住处离超市不远，厨房很精致，灶台上铺着一块深灰色的隔热垫，调料瓶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顾衍站在厨房门口，西装外套已经脱了，但他整个人和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您坐着等。”

江星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把食材一样一样地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料理台上。

顾衍没有去客厅坐着，他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江星野的背影。

油锅热了，江星野把切好的蒜片扔进去，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顾衍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饿了？”江星野头都没回，但声音里带着笑。

“没有。”

“那您在闻什么。”

“空气。”

江星野没再追问，他把蘑菇片倒进锅里，翻炒了几下，侧过身来拿盐罐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顾衍的脸。

顾衍正看着锅里翻滚的蘑菇，表情认真。

江星野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盐罐拿过来，撒了一点，转过身去继续炒菜。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晚饭是两菜一汤，蘑菇炒肉片、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都不复杂，就是寻常的家常菜。

江星野把米饭放在他面前，筷子摆在他右手边，汤碗放在他左手边。

他在对面坐下来，拿起自己的筷子，没有先吃，而是看着顾衍。

顾衍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蘑菇，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怎么样？”

“……咸了一点点。”

“好，下次少放盐。”

江星野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不咸，刚刚好，或许是顾衍有些口轻，也可能是纯傲娇。

江星野认为更偏向于后者。

吃完饭，江星野洗碗，顾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江星野刚给他倒的热牛奶。

看着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的背影，顾衍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他好像梦到过，梦里的江星野也是这样，温温柔柔的，对着他笑。

九点半，江星野送顾衍回家。

车子停在楼下，顾衍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推车门，推了一下没推开。

车门锁着。

他转过头来看江星野。

江星野靠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开门。”

“明天早上我来接您，好不好？”

“我自己有车。”

“我想接您。”

“……嗯。”

车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顾衍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三步，又折返回来，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江星野把车窗摇下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颗东西砸中了胸口。

他低头一看，是一颗太妃糖，不知道顾衍从哪里变出来的。

“明天早上的咖啡，要甜的，苦了我就开除你。”

然后他转身走了。

江星野低头看着手里那颗太妃糖，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把糖纸叠成了一个很小的方块，放进了钱包里。

第二天早上六点，江星野的手机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

他根本没怎么睡。

昨晚回到家之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复盘了今晚的所有细节，这些细节让他兴奋到凌晨两点，最后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了三百只羊，才终于在三点左右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六点零三分，他已经站在厨房里了。

七点整，他的车准时停在顾衍楼下。

七点十分，顾衍家的门开了。

顾衍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藏青色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江星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

顾衍从他身边走过去，拉开了后座的门。

江星野的笑容僵住了。

顾衍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这才转过身，关上了后座的门，坐进了副驾驶。

全程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