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心慌。

这五天，他已经习惯了。

江星野总是比他早起，总是他醒来的时候早饭已经在餐桌上了。

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整个人呆呆地坐在床边，双眼失焦地看着对面墙上的钟。

厨房里传来锅盖碰撞的声音。

顾衍迟钝地眨了眨眼，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走出卧室。

他一路走一路揉眼睛，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拐了进去。

洗漱完，顾衍理所当然的拐进厨房了。

江星野正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今天的行程。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和深灰色的休闲裤。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早。”

“……早。”

餐桌上的早餐已经摆好了。

正中间是一笼烧麦，皮薄馅大，旁边是一锅皮蛋瘦肉粥，粥已经盛好了两碗，粥的旁边是一碟切好的茶叶蛋。

顾衍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好吃。

顾衍开开心心的又舀了一勺，这次忘了吹，烫了一下舌尖，他微微皱了下眉，又若无其事地咽了下去。

江星野已经看完了今天的行程，把手机收起来，在他对面坐下。

“几点出门？”顾衍含着一口粥问。

“八点？您先吃，吃饱了再走，不着急，今天路上车不多。”

顾衍夹起烧麦咬了一口。

真的好好吃！

他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夹了一个。

“茶叶蛋您还没吃。”江星野把那碟切好的茶叶蛋往他面前推了推。

顾衍看了他一眼，“你不吃？”

“想先看您吃。”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茶叶蛋夹起来，放进了江星野的碗里。

江星野看着碗里那块茶叶蛋，看了一会儿，嘴角弯起来，他正要低头去吃，口袋里手机响了。

他蹙了一下眉，没有理会。

手机响了几声，停了。

他重新低下头，筷子刚碰到那块茶叶蛋，手机又响了。

这次响得很执拗，一声接一声，像有人不顾一切地想要找到他。

他把筷子放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医院。

他去客厅接了。

电话那头是护士长急促的声音，“江先生，您妹妹她伤人了，用棒针，捅了一个护士的肚子，已经被控制住了，家属需要马上来一趟，医院已经报警了……”

江星野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他的耳朵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远。

“江先生？江先生您在听吗？江先生——”

江星野挂了电话，他的手在发抖。

为什么？他养着她，供她，他已经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的时间他的钱甚至他的青春全都填进了那个无底洞里。

可是还不够，永远不够，她永远在闹，永远在伤人，永远在提醒他。

【你摆脱不了我】

为什么她还不去死？为什么她还不死？

第27章 你为什么还活着

江星野深吸一口气回到餐桌，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笑容。

“顾总，您的行程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我今天可能需要请个假。”

顾衍蹙起眉，“怎么了？”

“一点小事，我妹妹闹。”

“我送您去公司，您今天应该很多事吧？”

顾衍没有再问，点了点头。

从江星野家到顾氏集团，平时早高峰要开四十分钟，今天开了不到半个小时。

江星野开得太快了。

车停在顾氏集团门口，江星野没有熄火，他看着前方的路，没有看顾衍。

“顾总，到了。”

顾衍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他走了三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车窗里江星野模糊的侧脸。

顾衍弯下腰，伸手碰了碰江星野握着方向盘的手。

“有什么事，打电话。”

“好。”江星野说。

顾衍直起身，走进大楼。

江星野看着顾衍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把车掉头，驶向城市的东北角。

精神病院的走廊还是那样。

江星野站在门口，透过那块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

他妹妹在床上。

被绑在床上。

约束带勒在她细白的手腕上，勒出了一圈红痕。

她的脚踝也被绑住了，这次绑得比平时紧得多，她连翻身都翻不了。

她在哭。

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江星野推门进去的时候，她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哭的更凶了。

江星野站在床尾，看着她的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演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