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顾总怎么就不能跟我谈恋爱了?(40)
江星多的身体在约束带里扭动着,手腕上的皮带勒得更紧了,红痕变成了紫痕。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凑过来……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在织围巾……那根棒针……它太尖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死。”
江星多愣住了,她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江星野的脸上,死死的盯着她哥的脸。
“你知不知道那个护士也有孩子?”
“你知不知道她女儿才四岁?四岁!”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护士长说她女儿在手术室外面哭,哭到嗓子都哑了,那根棒针捅穿了她的肠子,你差点要了她的命,你差点又让一个孩子失去了妈妈!”
“你知不知道我在电话里听到护士长说你又伤人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又是你?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你怎么还不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那么多人都因为你死了你凭什么还活着!”
“你杀了我爸妈还不够吗!你还想杀别人的妈妈!”
“你到底懂不懂你做了什么?”
“那个时候我才十八岁,刚高考完,我跟我妈说我要去外地上大学,我说好了要和朋友出去旅行,结果第二天你举起那把水果刀——”
“那年你已经十二岁了。”
“你十二岁,你杀了我爸妈。”
“然后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你十二岁了,江星多!十二岁的人分得清水果刀和遥控器的区别!分得清什么是玩具什么是武器!你分得清!”
“你是故意的。一直都是故意的。”
江星多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什么,但她的声音被江星野下一波咆哮淹没了。
“我那年十八岁!十八岁的人生是什么样的?别人在上大学,在谈恋爱,在宿舍里打游戏,我在干什么?我在太平间签死亡确认书,在警察局录口供,在医院给你办住院手续!”
“你到现在还不死,是等我亲手杀了你吗?”
江星多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你以为这十年我没想过吗?每次医院来电话,我都想,如果我不接呢?如果我不管了呢?如果你在病房里死了,我是不是就自由了?”
“我想过,我想过你死,想过很多次。每次去医院的路上我都在想,也许今天我就自由了。”
“如果你死了该多好你凭什么困住我一辈子。”
“我不欠你什么。”
“我不欠你的,爸妈欠你的,他们用命还了,但我不欠你的,我一分一毫都不欠你的。”
“我养了你十年,供了你十年,我把我的青春我的未来我所有的一切都填进了你这个无底洞里,我填够了!”
江星野把手从床尾栏杆上松开。栏杆上留下了几道湿痕。
“我不会杀了你,我也不会再管你。”
“杀你是犯法的,我凭什么因为你毁了我自己的人生。”
病房里安静了。
江星多不哭了,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哥,那你以后还来吗?”
“我会来给你收尸。”
江星多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能挑个骨灰盒的颜色吗?”
江星野的瞳孔猛地缩紧了,他的手从身侧抬起...
江星多的脸偏向了右边,头发甩到了脸上,那半张脸上迅速浮起了一个五指分明的掌印。
“事到如今你还在演!”
铁锈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她眯了眯眼睛。
江星多仰起头,看着江星野,然后慢慢地勾起了唇角。
那副和江星野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上,浮现出了和他如出一辙的表情。
“我说你怎么不哭了,原来在这里等我。”
太恶心了,她为什么还不去死。
“哥,这么多年,你第一次打我。”
“我好开心。”
江星野觉得一阵反胃,他猛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是医生办公室。江星野推门进去的时候,值班医生正在写报告,抬头看到他的脸色,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江星野抬手制止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束带别给她解开,制造机会弄死也无所谓。”
医生张了张嘴。
“江先生,这个——”
“需要什么手续我来办,需要什么费用我来出,需要什么责任我来担。”
“她这次捅了肚子,下一次可能就是捅喉咙,为了医护人员着想,别对她留情。”
“我明白了,江先生。”
江星野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去了护士站,他问清楚了受伤护士的病房号,又去了隔壁的医院。
护士的病房在五楼,单人病房,门口站着两个家属,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和抱着孩子的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