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2)
坠楼…
我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
我爸是建筑公司的,平时也会去实地考察,“坠楼”在工地似乎是一个合乎逻辑的司空见惯了的死因。
“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了,有什么新的进展会通知你”
民警的话像电影的旁白一样涌进脑子里,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
那个熟悉的“轮廓”让我不寒而栗。
在我印象里,我爸很忙,在集团身兼要职的他一直是不容置疑的形象,或者不苟言笑得过分严肃,而不是......躺在那里。
原本想要掀开白布的手滞留在半空,我感到十分别扭。
“......”
民警接了个电话,背着我,可以从他的语气感受到他谄媚的表情,我看着他,他忽然扭过来看了我一眼,随后快速把眼睛移开了。
“远岫,还有二十分钟殡仪馆就下班了。”
“...”
门口传来吱呀的一声,所有人都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一只皮鞋先踏进门框,紧接着是缀着星的肩章越过那道界限。
”副局。”
“您怎么来了?”
“舅舅...”我招呼了声,走来的正是我的那位舅舅,不是亲舅,是我妈的表哥,比我妈大了二十来岁,前几年我妈还在的时候,她经常让我去局里送东西活络关系,我妈去世后,我就未见过他,直觉告诉我,他跟我爸的关系很一般。
有力的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逝者安息。”他略显干燥布满褶皱的嘴唇缓缓启动。
我点点头。
实际上,我并未感到过多的悲伤。
“我记得前几年办那个失踪人口的案子,尸体可在这放了把月。”他开口。
“这...对,您说的是孙庆的案子吧。"
我一头雾水地听着他们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说这些,只当听八卦了。
”我妹子也是可怜啊...前几年还劝他再娶。"何兴说道,"没想到妹夫没这个福气。“他眼中的神情不像是怜悯。”就别为难我这个侄子了,人先放这几个月,万一案子有什么新进展,也好取证不是吗?”
“是是...何局,我这就跟那伙计说一声,这么久了,您先坐一会儿,我给您接点水。”
“不用了,我还有事。”吩咐完我的事,何兴瞥了一眼那铁架子上隆起的人型白布,叹了口气,背过手就出了门。
...
学校准了我两周假,我没有办丧事的常识,因此在何兴叫我去看墓地时,我才恍然意识到我还没安排这些事,说实话,我没什么亲戚,过年那几天,我跟我爸,我妈,就是最热闹的时候,一家人很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像我们每一个人都是陌生人。
何兴给我发了墓地的选位,大概是看我还没毕业,我爸的丧事他给办得差不多,他给我发了个定位和墓碑号,我到的时候,墓碑上的字都撰好了。
说实话,我觉得何兴多此一举,他跟我没什么血缘关系,尤其是我妈早就走了,他不喜欢我爸,还在这里装老好人,这让我觉得很恶心。
而且我有钱,当然,现在我爸的财产就是我的财产,除去那快一柜子的现金和我自己住的两套房产,还有他在公司的大额股份,当然这只是我知道的,我爸这些年没少做和钱相关的事,一些政客见了他,比我这个亲儿子还高兴,我有点后悔我没有在他生前和那些官员打交一下。
毕竟,有钱不一定有权,但有权一定不缺钱。
这片私人墓地被严格划分成好几个区域,条件差一点的,一个墓碑挨一个,扫墓的时候都不知道拜得是谁的祖宗,靠里面的,规模快赶上一座小型公寓,不过这玩意就是弄再好,人也已经死了。
进我爸那片墓园区域,还有保安严格守着,保安给我做了登记后,我就在里面散步。
这里和公园差不多,拍张照,都看不出来是别人家的坟,三月份,天气还冷,走一会儿就觉得手脚冰凉,冷风刮得手腕脚腕生疼,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往回走。
走到来时保安的闸门处,远远看见一个人在那闸门门口站着。
这地方冷清,是我见到的除保安外第二个活人,因此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直接抓住了我的眼睛,只因那人长得实在“扎眼”,先不说谁会在三月份的天气戴一副墨镜,那略显夸张的毛绒领子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有些出挑。
视线下移,那上衣很短,松紧带的区域盖住了整个腰部,下面是一件褪色工艺的牛仔裤。
我们这儿从小学就得穿校服,一年四季,身边同学总共春夏秋冬四个款式,我兄弟柏瑞恩算是爱打扮的,也不过是买些新款的运动服和限量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