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意儿(99)
对方身上那股独有的气息,好像自初遇那天起,便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时至今日,仍是让他贪念的,心悸的。
这个于他而言,如兄,如父,亦师,亦友的男人,如今,又添了一重至亲至密的身份。
这重身份,让他想要坦诚回应。
他贴在王寂耳边轻声道:“我会常回来看你的。因为,我也想你。”
不管王琢说什么,王寂都会信。
更何况,王琢从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王琢这样正直内敛的性子,若是说想他,那定是真的。
王寂的胸肺忽然就不痛了。
王寂一只手紧紧拥住王琢,头也埋在了王琢颈间。
他们在彼此身上偎着,贪婪汲取对方身上的气息,纵是缠绵百回千次,亦如初次品尝那般,令人魂牵意动,心骨俱颤。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默契地循着彼此的下颌线,最终,唇舌交汇,呼吸相缠。
他们应是还有满腔心事未及剖白,可炽热情火燎原焚心,灼得他们无暇多做思考,双双依着本能,迫切地想在对方身上找到更真切更深沉的慰藉。
若是不即刻结合,灵魂就没有归处。
第51章
……
谢莲出面保举, 王琢顺利入了豫章王谢彦麾下,领了典兵参军兼别部司马的印信。
此职掌管一营精锐,专司清剿境内山越流寇、押运粮草与游骑斥候之责。不过短短三月,王琢便凭着几番险中求胜的破营斩将, 立下首功, 被谢彦破格拔擢为都尉。
升任都尉后, 王琢本想请辞休沐, 回府去见王寂。可谢彦点兵,要亲征司马琛流窜至江汉的残部。这等手刃仇人的绝佳良机, 王琢岂肯错过?当即随大军主力出征。
一仗攻城略地, 刀头舐血, 又是半年光景。
直至大军破了汝阴,留兵驻防, 主力浩荡班师,王琢才告了七日休沐, 携了几骑亲随, 星夜兼程赶回豫章谢府。
当初口口声声说着会常回去看他, 可一入军营,生死便不由己, 一别就是一年。
其间虽有书信频传、互报平安,可王寂在那信笺上,字里行间尽是露骨的思念痴缠与狎昵挑逗, 时常令王琢分心。好像,还不如当初将人带在身边时安稳。
王琢屏退了欲去通传的下人, 放轻脚步, 踏入那方幽静的园子。
王寂正在庭中练刀。
他身着一袭靛蓝胡服,左臂反剪于背后, 单凭右手运刀。那刀势不见半分滞涩,身随意走,步若踏罡,一招一式劈风破阵,凌厉中自有一股清贵疏狂的旷达。即便断了一腕,这男人骨血里的从容与锐气,未见折损半分。
王寂手中握着的长刀,与他的“希声”,形制如出一辙,犹如双生。
一套刀法舞罢,侍从递上素帕,王寂接过,拭去下颌与颈间的薄汗。见侍从望向一处,神色微变,王寂顺势瞧了过去。
一回首,人蓦地僵住。
月洞门下,静静立着一名身披玄铁重甲的青年。满身风尘,却难掩其英挺绝拔的骨相。那双经沙场淬炼后的黑眸,正一瞬不瞬地凝着他。
王寂倦懒的眼倏然睁大,手中素帕飘落瞬间,便向前急行了几步,来到青年面前。
他目光一寸寸地自上而下扫过,似在确认真伪:“王琢!是你么?”
王琢嘴角极轻地一挑:“是我。”
王寂一把将人拥入怀中,激动道:“总算回来了!”
王琢双手僵在一处,“我身上脏。”
王寂哪管这些,抱着王琢不放。
王琢终是无奈轻笑,回抱住他。那腰身依旧如往昔般柔韧紧实,分毫未变。
王琢的回应,让王寂更囍,双臂勒紧王琢腰腹在原地转了一圈。
王琢身披重铠,身体沉重,王寂只有一只手可以用力,忽地一转,一时重心不稳,二人险些跌倒。
还好王琢及时扶住树干,堪堪稳住身形。那人仍是缠着他相拥良久,王琢才偏头在他耳畔低语:“我饿了。”
王寂这才如梦方醒,放开了王琢。
引着王琢去后堂卸甲沐浴,换了身清爽衣衫。二人用过午膳后,王琢取过一个裹着层层厚布的长匣。
布幔解开,打开长匣,内里躺着一柄刀鞘古朴的窄刃长刀,刀身完好无损。
他将刀递到王寂面前:“刀我寻回来了,当初司马琛的四弟司马毓,将此刀据为己有。破城那日,我亲手斩了他的项上人头,夺回了刀。”
王寂接过刀,端详片刻,起身从兵器上取下另一柄长刀,递给王琢:“这把‘砺之’,也从建康送过来了。”
王琢接过“砺之”,指腹缓缓摩挲。刀柄与刀鞘早已被盘出了一层温润幽光的包浆,足见主人是如何日日把玩抚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