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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珰(9)CP

作者:虞辞砚 阅读记录

一朝败落,沈郁对权力的欲望愈发寡淡,但唯独一点娇气劲难改,白日只顾在谢养面前争胜好强,却忘了自己残缺之身,不过只骑一个时辰的马,某处就被擦伤闷痛,好似火灼。

沈郁惯乘马车,许久未骑,今日一遭上马,股间磨伤乃是必然,偏偏九千岁自恃矜高,强要面子,不肯开口与任何人说不适,兀自强忍,太监本就与常人有所不同,挨过刀的痛处不宜多磨,如今患伤,养伤又需磋磨时日。

忍过阵痛,洗漱一番,沈郁换了细软月白亵衣,坐在软榻之上,紧抿着唇,凤眸紧阖,正打算就这么过一晚,窗外突然传来石子敲击的声音。

沈郁缓缓睁眼,摸出一柄匕首,无声挪到窗边,轻轻推窗,却发现窗外无人,而远站在院外矮墙处的,是入府后便说歇息了的谢养。

第5章 不怨我?

见到窗内的沈郁,谢养脸上露出浅笑,轻轻松松翻墙入了院,好像这整个谢府不是他的,贼首一般,正门不走,偏走歪道。

谢养走到窗前,看到沈郁的手藏在身后,一猜便是手握利器,防小人。

谢养可不承认自己是小人,于是他主动忽视,笑道:“好巧啊,沈督公也未歇息。”

沈郁淡淡道:“谢将军不是早就传话说已经歇息,怎又出现在我这里?”

“长夜难眠啊,”谢养说,“心事未消,我心难安。”

“何事?”沈郁垂眸。

谢养从怀里掏出一罐药递到窗边,透过窗棂洒下的月光,沈郁看清是一个黑纹方木罐,但却不知其中装的是何物,他略微困惑地看向谢养,问道:“这是何物?”

“白苏膏,可温经止痛,消肿化瘀,涂哪里都可以。”谢养伸出指尖点了点木罐,敲出沉闷低响。

沈郁冷着脸:“我不要。”

谢养早做好准备,知他会这般嘴硬,于是耐着性子轻声温劝:“我听郎中说你身上陈疴旧伤难愈,用这个正好。”

他思及沈郁自尊,并未点破某些事,只拿陈疴旧伤做借口,九千岁如此这般面薄,不提态度已是蛮硬,提了说不定连药带他都一并扔出院。

沈郁站在窗内,清冷月光只覆于其下巴,薄面完全笼于阴影之下,叫人看不清神情,他凝着谢养,唇角绷直:“看来这赤绥城内确实是谢将军独大,连这些郎中都告知你,不知谢将军是有多不放心我。”

“旁人三长两短,是好是坏,我可不稀罕知道,但对督公,我自当要多上心些。”谢养四两拨千斤化解了沈郁的曲解,“这白苏膏本是蒙族稀罕物,我好不容易从蒙医那坑过来,督公赶紧收下,不然我可要反悔不送了。”

沈郁唇角流露出一丝松动之意,握着匕首的手稍稍卸力,被谢养眼尖捕捉,怕沈郁当着他的面,抹不开面子收,便自觉主动朝外走,不忘提醒:“一定不要忘记用药。”

还没走出两步,谢养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声音:“谢将军。”

“嗯?”

“虎仰坡设陷若不是你的授意,我不知还有谁会如此想让我死,我与旁人并无仇怨,只与你有,可是眼下你却给我送药,你的所为,实在让人琢磨不透。”沈郁抬眸问道,“你难道不恨我?”

谢养有些好笑:“我恨你什么?”

“谢无漆撞柱惨死,天下人皆说是我所为。”沈郁垂下眼眸,遮住眸中情绪,“你……若是我没记错,当初最想让我死的人,是你。”

谢养心想,若是之前那个谢将军,恐怕确实想让你死,但我是穿越过来读历史的“假”谢养,你与他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啊。

况且那谢宪审本就是诤臣,当日奉贤殿所为无非是想讪君卖直,搏名青史,谢宪审本就朽木非直,贪赃受贿,徇私舞弊之事无所不做,死了也是自作自受,怎么都怨不到沈郁头上。

至于原身谢养,也不过是早就看不惯沈郁另些所为,顺水推舟地嫌恶罢了。

谢养凝视着沈郁,认真道:“督公,无论你信或与否,我都要告诉你,我不恨你,如今也不想你死,那谢无漆本就有罪,死了也无话可说,怨不到督公头上,之前我说话莽撞,欠缺思量,若有得罪之处,还望督公海涵。”

听闻谢养此番话,沈郁眸心终于隐现波动,轻声道:“你真愿意信我……不怨我?”

“自然不怨。”谢养踱步至院中,清辉月光洒在其肩头,乱了几度秋,“非但不怨,今日得见沈督公尊容,方觉我与督公……”

“相见恨晚呐。”

*

翌日清晨,谢养特意起了大早,提着枪到沈郁院前晨练,得幸于这具身体素质了得,凭借着肌肉记忆,也能将枪法一招一式还原地七八分,将火缨枪耍得虎虎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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