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珰(10)CP
练完一整套枪法,谢养发现沈郁站在梨树窗边,身着素袍,尖峭小脸面容清冷,一双凤眸恍若含墨点雪,不知朝这边看了多久。
晨起练枪的目的达到了,谢养心满意足,假意练枪燥热,脱去外袍,只留一片轻薄中衣,汗水沾湿,峰峦肌肉隐隐若现,吸睛夺目,衣袖半折至肘,露出蜜色小臂,谢养将缨枪靠在一边,双手撑于栅栏,背肌如洪山般隆起,身姿壮硕俊朗,朝沈郁打招呼:“督公早,昨夜可休息好?”
沈郁哪知道谢养这是在孔雀开屏,他别过眼,淡淡答:“尚可。”
昨夜那药确有奇效,涂抹之后冰凉片刻,摩擦酸胀顿时消散,沈郁一夜好眠,若不是听得窗外练枪声,此时应当还未醒。
谢养唇角含笑:“督公起得如此早,难道是被我吵醒了?抱歉啊,我在这宅子里随意惯了,忘了督公喜欢清净。若是吵到督公,还请见谅。”
“无妨。”沈郁答。微博:拍-了-拍-沐整理
谢养只觉得眼前督公漂亮得紧,明明无话可说了 ,可他偏偏又不舍得走,没话找话道:“督公这一路北上辛苦了,若是觉得我这宅子住得习惯,督公可随意住,住多久都无妨。”
沈郁走到院中央,仰头望着朔北骄阳,这里的天反倒比京城还蓝上几分,衬得人心情舒畅,鼻尖顶着暖阳,他看向谢养,难得说了句玩笑话:“若是我觉得谢府好,将军可舍得割爱,将它让赠于我?”
沈郁见谢养一脸认真思索,似乎真在考虑此事的可行之处,反倒让沈郁陷入一种不自在的感觉,谢养想了想,才说:“这座宅子是我父亲当年戎马赤绥所建,已经算是谢家主宅,若是易主,恐怕要惹得族亲争议,督公若是真心想拥有,恐怕只有一个法子……”
沈郁:“什么法子?”
嫁于谢家长子,成为谢家家主,合礼承继。
这话谢养当然只敢过过心瘾,不敢直接说出,若是他真的这么说了,眼前这位九千岁恐怕当场就能让他身首异处,谢养只能说:“我将齐集赤绥城内能工巧匠,再为督公打造一座与谢府无异的宅院。”
沈郁乜斜他一眼:“将军话说的如此动听,若不是昨日已领教过将军口蜜腹剑,恐怕现在我已对将军感恩戴德了。”
谢养唇笑凝滞,双手举起做求饶状,无奈道:“督公,实属误会啊。”
谢养简直懊恼,本是想献一番殷勤,反倒给自己挖坑。
看到谢养眉宇间没了那道从容自若的笑意,沈郁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好似恶猫逗弄人得了逞,晨间心情都明媚几分。
早膳一过,杨开渠便登进谢府的门,言明在城中寻到一处三进三出的宅院,可将沈督公等人请过去。
谢养没想到杨开渠动作如此之快,心中暗骂他办事效率太快,杨开渠禀告之时,沈郁就在他身边,这让谢养连找理由挽留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送沈郁上了马车。
直至看不见车影,谢养才遗憾地转身回府,一抬头就看到杨开渠眼含得意之色,冲他邀功道:“将军且宽心。卑职已把那沈督公的宅子安排在了城东阜昭,离咱将军府隔着大半个城呢。往后您骑马出门,保管碰不上那主儿。自此将军但可高枕,那宦官从此碍不着您的眼了!”
谢养抬手扶额,长叹一口气,只觉得头疼病好似又发作了。
第6章 如此内卷
一晃数日,谢养慢慢熟悉古代生活,一改现代昼夜颠倒的生活作息,每日卯时起戌时睡,作息健康,饮食规律,堪称模范。
他身为镇边将军,武功自然不能落下,所幸继承了原身一身本领学识,倒不至于是个三无草包,但谢养也不敢懈怠,每日练枪骑射,军书兵法样样不落,日子倒是过得十分充实。
只有一点遗憾,那日与沈郁于谢府一别,竟再未相见之遇,谢养长叹一口气,只觉得手中枪又重几分。
不是他不想跟沈郁见面,而是这位新上任的监枪大人三把火烧得着实旺,这位九千岁当日入新府,连茶水都未曾喝一口,便去会见甘北总督谭同伦。
自大宁开朝以来,赤绥以北的盐场征税由朝廷把控,所谓天下税赋,盐利居半,各地税关严格执行盐课税征收,以充国帑。
大宁边关频发侵扰,于北地驻军屯田,但边关军队粮食需求大,无法自给自足,便设开中纳粮制度 ,由往来商人把中原粮食运到北方边防重镇,再从府仓大吏那里换取朝廷颁发的“仓钞”,得到盐引,便可贩盐赚钱,个中利润之高,使无数商人趋之若鹜。
谢养听郭子宜禀,如今开中制愈发繁琐,各边征税卡关效率繁低,致使军中纳粮愈少,而中需却不减反增,导致粮食供不应求,愈发价高 ,再加上朝廷直接向边关发放银子,白银大量流入边关,通货膨胀更是愈演愈烈,往年一两银子可买四石米,如今四两银子怕是也买不齐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