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刑(211)
原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床上起来的,只记得穿衣服的时候手在抖,扣子扣了三次才勉强扣上,结果还扣错了。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姜如生被他裹进外套里,整个人轻得像一把骨头,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像随时会散架。
急诊室凌晨三点。
原祈把姜如生放在候诊区的椅子上,让他靠着墙坐好,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了叠,垫在他脑后。
“我去挂号。你坐着别动。”姜如生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脸色白得像他身后的那面墙。
原祈几乎是跑着去的。挂号,填表,缴费,他站在队伍里,一遍一遍地回头看,确认完姜如生始终就在原地,他才能放下一丝担忧。
体温太高了,姜如生很快被安排了床位,快轮到他就诊的时候,姜如生强睁开眼叫原祈的名字。
“你出去,帮我买点东西吃,我饿了。”姜如生声音飘着,被消毒水味的风一吹就散了个干净。
“我等你看完再去买。”原祈俯下身听完摇了摇头,他完全不赞同现在离开姜如生。
“我自己能看,医生都在这儿了,不需要你,你去,我真的饿了。”姜如生依旧坚持,用手抬起来无力地推了推原祈。
急诊医生已经来了,后头还有其他病人等着,原祈拗不过姜如生,只能先行离开。
他跑着出去买了一碗粥,医院门口只有一家24小时的粥店还开着,粥是现熬的,老板娘动作很慢,他站在柜台前,把“快一点”说了三遍。
端着粥往回跑的时候,他怕得很,生怕姜如生就这离开他视线的一会儿会出什么事情,尽管他知道,姜如生在医院很安全。
直到奔到急诊室的门口,他猛的刹住了脚步,因为他听见不远处姜如生的床位里有人在说话。
那个声音很陌生,不是姜如生的。
是一个女人的,年纪大一些,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第一次还是要小心点的,怎么能一点措施都不做就硬来。”原祈迈出的脚步顿了一下。
白色的帘子拉了一半,里头是不高不低的对话声。
“你也是,这得多痛,你还真能熬啊,熬到现在才来医院。感染了多麻烦。”
接着是姜如生的声音,很虚弱,但带着一点笑:“我以为熬熬就能过去了,不是什么大事,懒得来医院。”
“多大的事儿才是大事儿?里头都出血了还不是大事儿?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医生的声音带着嗔怪,但手下动作很轻,原祈听见医疗器械碰撞金属托盘的声响,叮叮当当的。
原祈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那碗滚烫,烫的他掌心剧痛,但他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触觉和痛觉。
第一次……
怎么会是第一次……
他感觉的出来姜如生的不适应,但他以为姜如生只是不喜欢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做的不多。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后来……后来结束后的姜如生神态那么自然,声音那么平稳,甚至还有力气开玩笑说“不就约一次么”,所以他以为没事,以为姜如生说“没事”就是真的没事,他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原祈怔愣半晌,接着毫无预兆地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声在凌晨三点的急诊室走廊里响得像一记惊雷。
候诊区有几个人回头看他,护士站的护士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没有躲,没有解释,只是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掌心火辣辣地疼。诊室里的对话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帘子“唰”地拉开,女医生探出头来,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谁在外面?”
原祈把手插进裤兜里,走过去。
“我。”
原祈拉开帘子的时候,姜如生正半躺在床上,裤子已经穿好了,上衣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身上披着还披着他的外套。
姜如生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不过嘴唇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大概是刚才喝了点温水的缘故。
看见原祈进来,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从跟女医生对话时的羞赧,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慌张,就像做坏事的小孩被当场逮住。
不过那种慌张只持续了一秒就被他压下去了,姜如生虔心期待原祈并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但天不遂人愿,原祈听见了也看见了。
他的目光从姜如生的脸上移到医生的脸上,又移回姜如生的脸上,一时没有说话。
女医生从医多年见多识广,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次,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摘下手套,在病历本上写了点什么,撕下一张递给姜如生。“消炎药按时吃,外用的药膏一天两次,注意清洁。一周之内不要再有xing/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