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小叔的替嫁郎(10)+番外
谢清珩跨进店门,走到柜台前。他今天没刻意压低声音装女人,而是用了原本清冷的男声。
老板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奇怪、却气度不凡的人。
谢清珩随手从麻袋里拿起一尊木雕,手指在木纹上轻轻滑过:“这是十年以上的野生枣木,木质坚硬,纹理细腻。凌曜用的是极其费刀工的‘透雕’技法,这马鬃的每一根线条都是悬空的。这种工艺,如果放在城里的大百货商场,标价绝对不会低于八十块钱一尊。”
谢清珩把木雕放在玻璃柜台上。
“这里一共二十四件成品。您开一百五,也就是每件六块多钱。”谢清珩看着老板,嘴角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张老板,做生意图利润可以理解,但您这把刀,未免磨得太快了点。三百块。少一分,这批货我们就拿到隔壁县去卖。”
张老板被他这连珠炮一样的行话砸得晕头转向。
他原本想欺负凌曜是个不懂行情的糙汉,谁知道他今天居然带了个懂行的硬茬子过来。
张老板额头冒出点汗,赶紧堆起笑脸:“哎哟,这位兄弟眼光毒辣啊。三百就三百!就当交个朋友了!”
拿着厚厚的一沓钞票走出店门,凌曜整个人都有点发飘。
他平时卖给杂货铺,这批货顶多能卖一百块钱。谢清珩就在那儿站了不到五分钟,轻飘飘地说了几句话,价格直接翻了一倍。
凌曜转过头,看着走在旁边、正微眯着眼睛躲避阳光的谢清珩。
这人不仅长得好看,算计人心的本事简直绝了。
有那么一瞬间,凌曜心里甚至升起一股隐秘的骄傲——这么厉害的人,现在是他们凌家的人,吃他做的饭,睡他的炕。
“你去买化肥和农具,我在前面的茶水摊等你。”谢清珩实在热得受不了了,指了指路边的一个支着棚子的大碗茶摊位。
“行。你别乱跑。”凌曜捏着钱,叮嘱了一句,大步朝着农资店走去。
买完东西回来,凌曜路过集市上的一个摆满了杂货的地摊。
地摊上卖着些木梳、顶针、红头绳之类的小物件。
凌曜的脚步没停,可脑子里突然闪过谢清珩在院子里,用那根带着毛刺的破筷子挽头发的画面。
他脚下一顿,鬼使神差地倒了回去。
凌曜蹲在摊位前,在一堆花红柳绿的发卡和头绳里翻找。
“大兄弟,给媳妇买东西啊?”摆摊的大娘笑眯眯地问,“看看这红纱巾,城里可流行了。”
凌曜没吭声,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一根簪子上。
那是一根素净的桃木簪,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雕花,只是被打磨得光滑圆润。
“这个多少钱?”凌曜拿起那根簪子,粗声问。
“两块钱。这可是好桃木,避邪的!”
凌曜没还价,痛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纸币递过去,把那根桃木簪子握在手心里。
回到上岭村的凌家院子,已经是傍晚了。
卸完货,谢清珩去院子角落的压水井旁洗手。他弯下腰,鞠了一捧水洗脸。随着动作,原本插在脑后的筷子滑落了下来。
一头乌黑的头发瞬间散落,披在谢清珩修长的脖颈上。
谢清珩洗完脸,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他低头在地上找那根断掉的筷子,却看到一双鞋停在了自己面前。
凌曜站在他身前。
谢清珩抬起头,刚想问他干什么。
凌曜突然伸出手,把一个什么东西直接塞进了谢清珩还滴着水的手心里。
“拿着。”凌曜的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看他,语气又急又粗,“在镇上买农具的时候,顺手在路边摊买的。你头上那根破筷子看着跟烧火棍一样,别回头扎着头皮,还得老子掏钱给你买药。”
谢清珩低头一看。
手心里躺着一根被打磨得光滑的桃木簪子。木质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木香。
他愣了一下。这绝对不是什么买农具时能“顺手”买到的东西。
谢清珩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探究和笑意,看向凌曜。
凌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脖子根都红透了。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猛地转过身,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
“看啥看!赶紧把你那头发盘起来!披头散发的像个鬼一样!我去做饭!”
说完,他同手同脚地逃进了灶房,甚至因为走得太急,一脚绊在了门槛上,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谢清珩站在压水井旁。
晚风吹过院子里的树,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谢清珩抬起手,用那根桃木簪子,将散落的头发重新挽在了脑后。
谢清珩看着灶房里那个正在手忙脚乱劈柴烧火的高大背影,嘴角挑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