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小叔的替嫁郎(11)+番外
第7章 凌曜,我冷
这天气闷得越来越邪乎。
早起时,天边还挂着太阳,到了下午,云彩就一层层堆在了上岭村的头顶上。
谢清珩坐在西屋的窗户底下。他今天没出门,因为那双在镇上磨破了皮的脚后跟,正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着膝盖上的账本。昨天从工艺品店拿回来的三百块钱,被他分成了几份。
一份留着买化肥的尾款,一份是下个月的口粮,还有一份,他打算让凌曜去镇上买点防潮的石灰和新席子。
这西屋的霉味,他是一天也闻不下去了。
“清珩,把窗户关严实了!”
院子里传来凌曜的喊声。他正光着膀子在木工作坊棚底下抢救那些还没干透的立柜板子。
谢清珩刚抬手去拽窗栓,第一颗豆大的雨点子就砸在了窗户纸上。
紧接着,雨噼里啪啦地从天上摔了下来。
暑气瞬间被压了下去。
凌曜顶着瓢泼大雨冲进正房时,浑身已经湿透了。他在门口使劲拧了拧背心上的水,水顺着他的脚踝流了一地。
“这雨下的,跟天漏了似的。”
凌曜嘟囔了一句,随手从门后扯过一条干毛巾胡乱擦着头。他突然想起什么,扭头朝西屋看去。
西屋那房顶,早年间因为大哥生病没钱修,一直有些漏。
果然,没过五分钟,谢清珩清冷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带着点无奈。
“凌曜,屋里漏水了。”
凌曜心里“咯噔”一下,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赶紧跑了过去。
西屋里,谢清珩正把那几本宝贝账本往怀里塞。
他头顶正对的那块房梁处,正“吧嗒吧嗒”往下掉水。
谢清珩微微偏着头避开水滴,原本干净的衣服上被溅了几点泥渍。
他那张总是没表情的脸上,此刻眉头皱着,眼角那颗泪痣透着一股子冷冰冰的嫌弃。
“操,这破房梁。”
凌曜骂了一句,赶紧去门口拎了个塑料盆,放在了漏水的地方。
“你别在那待着了,那墙皮都要泡软了。”凌曜一把抓住谢清珩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把人往外带,“去我那屋待着。那边屋顶去年刚翻过,结实。”
谢清珩没挣扎,他被凌曜那只火热的大手握着,一路带进了东屋。
这是谢清珩第一次进凌曜的卧室。
屋里很挤,除了炕,就剩下一个凌曜亲手打的衣柜和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
墙上贴着几张过年的年画,已经褪了色。炕上的铺盖折叠得整整齐齐,能闻到一股和凌曜身上一样的、被太阳暴晒后的干爽味道。
“你就坐这。炕头热乎,把鞋脱了。”
凌曜指了指炕边,转过身去翻柜子,找了一件宽大的黑衣服扔给谢清珩。
“把你那湿褂子换了。这是我的衣服,没穿过几次,干净。”
谢清珩也没客气,他当着凌曜的面,指尖捏住衣服的盘扣。
凌曜刚要转头去接水,余光瞅见谢清珩已经解开了两颗扣子,那片冷白的皮肤在昏暗的雨天里白得像是在发光。
凌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迅速转过头,瓮声瓮气地说:“你……你先换,我去灶房烧点热水。淋了雨别感冒了。”
看着凌曜同手同脚跑出去的背影,谢清珩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换上那件黑衣服。凌曜的衣服对他来说实在太宽了,领口直接垮到了肩膀一边,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但偏偏那截白得扎眼的脖颈,在那抹黑色的衬托下,对比很明显。
雨越下越大,天色黑得彻底。
上岭村的电路又不出意外地跳闸了。
凌曜端着一碗刚烧开的红糖姜水进来时,屋里黑咕隆咚的。
他在桌上摸索了半天,划着了一根火柴,点亮了蜡烛。
微弱的火光晃了晃。
他回头一看,谢清珩已经蜷在炕头的一角,怀里抱着他的账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件宽大的衣服挂在他身上,显得他那把骨头更细、更清瘦了。
“把姜汤喝了。去去寒。”
凌曜把碗递过去。
谢清珩接过碗,姜水的辣气熏得他微微眯起眼。
他喝了一口,被辣得轻咳了两声,眼眶瞬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软乎了不少。
“谢谢。”
谢清珩低声说了一句。
凌曜蹲在炕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喝完。屋里很静,只有外面雷声轰隆,还有雨水顺着房檐砸在地上的动静。
“那个……”凌曜抓了抓头发,有些别扭地开口,“今晚雨怕是停不了了。西屋漏得厉害,你就在这屋睡吧。”
谢清珩捧着碗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几分询问:“那你呢?”